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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漓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
水清漓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
他看着她的眼睛，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问：
“阿默，你愿不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
“当然愿意～”王默猛猛点头。
“那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
“那如果有一天，我……”水清漓本想说自己去找其他人，但是不会有这种可能，于是干脆改了说法，“即便未来遇见什么事情，你都会想和我在一起吗？”
“是的呀～”王默恍然大悟，“你在邀请我成为你的伴侣吗？”
“是的。”他单膝跪地，“我在邀请你成为我的伴侣。”
王默猛猛点头。
“当然愿意！”
水清漓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问：“那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
“那如果未来遇见什么事情，你都会想和我在一起吗？”
“是的呀～”
王默回答得毫不犹豫，尾巴尖因为回答得太快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阿漓在邀请我成为你的伴侣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羞涩，没有扭捏，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明朗。
水清漓单膝跪地，拉过她的右手亲吻指尖。
不是在求婚，这艘船上没有戒指，戒指会妨碍她的行动，他也知道王默不在乎那些人类的形式。
他只是想用最郑重的姿态，告诉她这句话。
“是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在邀请你成为我的伴侣。”
王默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尾巴一甩，从水舱里滑了出来。
水花溅了他一身，冰凉的，带着海水的咸腥。水清漓没有躲，任由那些水滴落在脸上、身上。
王默落在他面前，尾巴盘在地上，微微俯下身，凑近他。
近得他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阿漓。”她说。
“嗯？”
王默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阿漓。”她说，“我会活很久很久。”
水清漓知道她要说什么。
鲛人的寿命，远超人类。在他查到的资料里，鲛人的自然寿命至少在三五百年以上，有些甚至能活到八百年。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即使这个世界没有末日，他也只能活几十年。
“我知道。”他说。
王默看着他。
“阿漓，会死。”
“嗯。”
“我，不会。”
“嗯。”
王默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这里，会停下。”
水清漓沉默了两秒。
“嗯。”他说，“会停。”
王默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尾巴一甩，往前挪了挪，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阿漓。”她叫了他一声。
“嗯？”
“停了之后，我去哪里？”
水清漓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一个水清漓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或者说，是一个他刻意不去想的问题。
他死后，她怎么办？
回海里？继续当她无忧无虑的鲛人？还是……会找他？
他忽然发现，他不知道答案。
就像最初，她死后，他漫长的生命该何去何从？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轻声说。
王默摇了摇头。
“不对。阿漓在，我去阿漓在的地方。阿漓不在，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水清漓的心猛地揪紧。
“所以，”她继续说，“阿漓，不要死。”
水清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默看着他。
“阿漓，不要死。”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认真，“我，不知道去哪里。阿漓不在，不好。”
水清漓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
是一种说不清的、又酸又涩又暖的笑。
“好。”他说，“我尽量。”
王默盯着他看。
“尽量，是什么意思？”
“就是……”水清漓想了想，“我会努力，活很久很久。”
王默歪着头，似乎在评估这个回答。
然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那我，也活很久。和阿漓一起。”
水清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带着海水的气息。
王默尾巴一甩，往前一扑，直接扑进他怀里。
水清漓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后背撞上水舱的玻璃，发出一声闷响。但他顾不上疼，只是紧紧抱住她。
王默从他怀里抬起头，雾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然后她凑近，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
一触即分。
和第一次接吻时一模一样。
笨拙，直接，带着一点好奇的探索。
然后她又亲了一下。
这次久了一点。
然后她又亲了一下。
水清漓被她亲得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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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王默抬起头，看着他。
“亲阿漓。”她说，理所当然地，“伴侣，可以亲。”
水清漓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清澈的、毫无阴霾的雾蓝色眼睛。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
看着她那条因为高兴而轻轻摆动的尾巴。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她一触即分的轻碰。
是真正的、属于伴侣之间的吻。
窗外，星空璀璨。
水舱里，那枝樱花静静插在瓶里，粉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半透明。
很久之后，他们分开。
王默眨了眨眼，嘴唇有些红，眼神有些迷蒙。
尾巴尖轻轻蹭着他的小腿。
窗外，星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
那枝樱花安静地开着。
就像他们，从今往后，会一直在一起。
夜深了。
水清漓躺在床上，手臂环着怀里熟睡的王默，却毫无睡意。
她睡得很沉，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绵长。银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尾巴盘在他腿边，尾鳍搭在他脚踝上。
水清漓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她没有醒，只是尾巴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似在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