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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了弯嘴角，又亲了亲。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唤了一声。
【027。】
【在。】027变成毛绒绒的小团子从空中跳了下来，【这么晚了，水王子你还不睡找我有什么事吗？】
水清漓沉默了几秒。
【027，这个任务结束后，我能不能……留下来？】
027沉默了。
【你是指……】
【留在这个世界。】水清漓的声音很平静，【和她在一起。直到……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我去问问001有没有解决办法。】
【你……先睡吧。】
毛茸茸的小团子消失了。
水清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怀里，王默睡得正香。
他低头，看着她安然的睡颜，看着她微微翕动的耳鳍，看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银色长发。
五年四个月。
还有四年八个月。
然后呢？
然后他离开，她怎么办？
她会等他吗？
会找他吗？
还是……会忘了他，继续当她无忧无虑的鲛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走。
027：老大老大，我有事找你。
001：怎么这个时间来找我？出什么事了？
027：我的宿主想要选着脱离小世界的时间，我来问问老大你有没有解决办法。
001：你知道答案的，初级任务者没有自由选择脱离时间的权限。
027不甘心：你肯定有办法。
001：初级任务者完成十个世界后可以进阶为中级任务者，中级任务者才拥有自由选择脱离时间的权限。
001：罗丽是初级任务者，他就也是初级任务者，而且完成下一个回溯任务不就晋级中级任务者了吗？着什么急啊？
027知道001说的是事实，但它还是不甘心。
027：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哪怕只让他多留到生命的尽头？
001沉默了很久。
001：027，你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记得。这次，我可以法外开恩，让他留到寿命终点。但是仅此一次。仅此一个世界。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
027：谢谢老大！老大你最好了！
【水王子，水王子水王子！】刚睡着的水清漓就这么被027吵醒了。
【001说，看在我之前在其它部门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的份上，这次可以法外开恩，你可以留下了！直到你的寿命走到终点，不用在十年后强制离开。】
怀里，王默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
他低头看她。
她还是睡得那么香，什么都不知道。
【027，谢谢。】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不客气不客气！】毛茸茸的小团子叉着压根看不见的腰得意地笑。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
第一缕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床尾那条银蓝色的尾巴上。鳞片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珠光，尾鳍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在做一个温柔的梦。
水清漓一夜没睡。
但他一点都不困。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从黑夜睡到天明，看着她被阳光唤醒的过程，先是尾鳍轻轻摆了一下，然后是耳鳍微微竖起，最后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雾蓝色的眸子还蒙着睡意，模糊地望向他。
然后她眨了眨眼。
“阿漓。”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嗯。”
王默盯着他看了几秒。
“阿漓，没睡？”
“睡了。”水清漓面不改色地撒谎，“刚醒。”
王默歪着头看他。
然后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眼眶。
“这里，黑的。”她说，“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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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漓：“……”
他忘了，鲛人的观察力远超人类。
“……睡不着。”他只好承认。
王默眨了眨眼。
“为什么？”
水清漓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太高兴了。”他说。
王默歪着头，似乎在理解“太高兴了”和“睡不着”之间的关系。
然后她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那现在睡？”她问，“我陪你。”
水清漓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再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王默满足地窝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尾巴盘回他腿边。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舱内，加湿器喷吐着细密的水雾。
那枝樱花安静地插在瓶里，花瓣在晨光中半透明。
两个人相拥而眠。
这一次，水清漓真的睡着了。
没有梦。
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和窗外细碎的海浪声。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王默不在床上。
水清漓坐起身，环顾四周。
生活舱里空荡荡的。水舱里也没有她的影子。那枝樱花还在瓶里，但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魔方。
六阶的，拼好了一面。
旁边用贝壳压着一张防水卡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阿漓，我去抓鱼。很快回来。——默”
水清漓看着那张卡片，忍不住笑了。
她的字还是那么丑。每个字都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子写的，歪歪扭扭，笔画都凑不齐。
他拿起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小心地把它收进抽屉里，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很好。
海面平静，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
水清漓站在窗边，望着那片蔚蓝的海。
他知道，在那片海的某个角落，王默正在追逐她的猎物。
她会很快回来，带着一条大鱼，或者还会带一块漂亮的石头，或者什么别的她觉得有趣的东西。
她会从入水口钻进来，甩干身上的水，然后扑进他怀里，说“阿漓，我回来了”。
然后他会抱着她，说“嗯，回来了就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没有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冒险。
只有阳光，海风，永不停歇的浪花，和彼此交缠的呼吸。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五十年？六十年？最多不过一百年。
对她来说，只是她漫长生命中很短很短的一小段。
但他也知道——
在这对于她而言的一小段时间里，他会一直陪着她。
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看月亮。
看她学会更多的词，写更漂亮的字，拼更复杂的魔方。
看她每天从海里回来，扑进他怀里，说“阿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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