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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中西次郎猛地僵住。他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两道身影站在天台门口，月光勾勒出他们熟悉的轮廓——野原光手里拿着一件折叠整齐的外套，一之濑帆波的手里则提着一个保温杯，两人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了然的温和。
他慌忙用袖子抹掉眼泪，站起身时后背还绷得笔直，像只被戳破伪装的刺猬，却连竖起尖刺的力气都没有了。“野原会长……一之濑同学，你们怎么会来？”
“猜你会在这里，还有我已经不是会长了。”野原光走上前，将外套递到他面前，声音沉稳得像深夜的海潮，
“入学第一年，你就因为在天台躲雨被教务处登记过，这份记录还在学生档案里。”
中西次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接过外套的动作有些僵硬。他从没想过，自己藏了三年的秘密基地，早就被记在了档案里。
“我看过你的档案。”野原光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的星空，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母亲的重病诊断书，你哥哥打三份工的收入证明，还有你入学时在申请表上写的‘尽快毕业赚钱’的备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中西次郎刻意尘封的过往。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我们不是来劝你投点数的。”
一之濑帆波快步上前，将保温杯放在旁边的台阶上，拧开盖子后，氤氲的热气带着甜香飘了出来，
中西次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柴田刚才在教室里跟我说，他觉得自己太冒失了，没问清你的情况就逼你做决定。”
一之濑舀起一勺热汤，递到他手里，“小桥同学也在反省，说自己不该用‘互相扶持’来绑架你的选择。A班的大家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次分歧就记恨同伴的人。”
温热的汤碗烫着掌心，甜腻的红豆沙味漫进鼻腔。中西次郎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光斑，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砸在汤面上，泛起细小的涟漪。
“我说A班的强大靠的是共同努力并不是指所有人都要走同一条路。”野原光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中西次郎泛红的眼眶，“你选择守护家人，和我们选择为别人的未来，没有谁对谁错。那些点数对你来说是救命钱，对我们而言，只是让梦想多一份保障而已。”
“而且，你从来都没有亏欠过A班。”一之濑帆波补充道，眼里闪着温柔的光，
“你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来教室整理桌椅，每次班级活动后默默留下来打扫卫生，学习小组里你虽然反应慢，却会把每个人的错题都整理成册分享……这些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中西次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咽着说不出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A班里最不起眼的杂草，却没想到，那些默默付出的小事，早就被同伴们看在了眼里。
“你说的那些刻薄话，我们都知道是假的。”野原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一个会因为怕拖累大家而刻意伪装自私的人，心里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同伴？”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中西次郎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响起。
三年来的隐忍、愧疚、恐惧，还有藏在心底的感激，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对不起……”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不该说那种话……我真的很感谢大家……”
一之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伤的朋友：“不用道歉，我们都懂。你只是太害怕失去那些点数，太害怕辜负家人的期望了。”
中西次郎捧着温热的保温杯，红豆沙的甜香漫过舌尖，熨帖着心底最后一丝褶皱。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被攥得有些发皱的合照，母亲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抬起头，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声音沙哑却格外清晰：“野原会长，一之濑同学……我还是想对大家说声对不起。”
野原光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之濑帆波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是因为下午那些刻薄的话吗？”
“嗯。”中西次郎用力点头，指尖微微发颤，“我觉得我的选择没有错，即便是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样选。可那些话，是我故意说出来的，是我为了伪装自己、推开大家，才用最伤人的方式划清界限。”
他想起小桥梦失望的眼神，想起柴田飒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这三年来，大家帮了我太多太多，我欠大家一句道歉。”
野原光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道歉也是需要勇气的。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比那个竖起尖刺的自己，更坦然了。”
“是啊。”一之濑帆波弯起嘴角，眼底满是温柔，“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你那些话是口是心非。不过，如果你亲自说出来，大家一定会更开心的。”
中西次郎攥紧了手里的合照，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刻，压在心底的愧疚，终于化作了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A班教室时，共生池的总额已经突破了5亿，动态阈值更是降到了500万。教室里的气氛热烈而轻松，大家都在讨论着最终考试的可能性，聊着毕业后的规划。
中西次郎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他攥着终端的手指微微发白，脚步却一步比一步坚定。
他走到教室中央，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微微低下了头。
“对不起。”
三个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瞬间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疑惑，有好奇，却没有一丝责备。
中西次郎抬起头，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响亮了几分：
“昨天，我对大家说了很过分的话。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大家，只是……我不敢说出自己的苦衷。”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合照，小心翼翼地展平，举到大家面前。照片上，母亲温柔地笑着，哥哥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许。
“这是我的妈妈和哥哥。”中西次郎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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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重病在床，哥哥打三份工撑起整个家。我来这所学校，是因为免学费；我拼命攒点数，是为了毕业之后，能立刻拿着钱回家，给妈妈做手术。”
“那些点数，对我来说不是数字，是妈妈的命，是哥哥卸下重担的希望。我不能投进去，真的不能……”
他的话音未落，教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柴田飒第一个站起来，大步走到他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笨蛋！早说啊！害我们白担心了一场！”
小桥梦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中西同学，对不起，昨天我不该那样说你。我没有考虑到你的难处，是我太冲动了。”
“是啊是啊，”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我们怎么会怪你呢！”“守护家人是最重要的事啊！”“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
神崎隆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能坦然说出自己的苦衷，比藏着掖着要勇敢得多。”
中西次郎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眼眶再次湿润了。他攥着合照的手指微微用力，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株孤独的杂草。
野原光站在教室的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一之濑帆波走到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真好啊。”
“嗯。”野原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中西次郎身上，带着一丝欣慰，“这才是真正的A班。”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终端屏幕上，共生池的数字还在缓缓上涨，而教室里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中西次郎看着身边的同伴们，忽然觉得，就算他没有投入点数，就算他不能和大家一起完成那个“全员A班”的梦想，也没关系。
他不是杂草，是A班的中西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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