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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提示音像密集的鼓点,在A班教室里反复炸开,将“共生池”的总额推向一个又一个新高。
中西次郎缩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裹挟着热血与理想的声浪。
看名字就知道他是家中的次子,他还有一个哥哥和妈妈。
他的指尖死死攥着终端,指节泛白到几乎失去血色。屏幕上,这个数字亮得刺眼——那是他三年来省吃俭用、拼尽全力完成每一次班级任务、甚至放弃了所有额外消费攒下的全部个人点数。按1点兑换0.8円的比例,这刚好是1216万円。
1216万。
这个数字在中西次郎的眼里,它是母亲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画面,是哥哥每天打三份工后布满血丝的眼睛,是入学前母亲拉着他的手,哽咽着说“次郎要做有出息的人,别像妈妈这样拖累你们兄弟”的模样。
妈妈的病不好治,哥哥的收入只能够给她买止疼药和住院的日常支出,至于手术的费用则是根本攒不下来。
而高度育成高校的铁规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彻底隔绝了学生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信件,更没有亲属会面。
入学那天起,他就像被扔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里,关于家里的所有消息,都停留在了三年前那个清晨。
他只能靠着执念活着——攒够点数,毕业,立刻回家,用这笔钱把母亲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是他唯一的盼头,是支撑他熬过无数个夜晚的支柱。
中西次郎的天赋不算高,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身边的同学要么靠敏锐的头脑轻松领跑,要么凭出色的社交能力在团队里如鱼得水,而他,只能靠笨办法死磕。
每天晚上,他都是宿舍区最晚熄灯的人之一,台灯下的练习题堆了厚厚一摞,错题本改了一遍又一遍,可每次考试成绩出来,也只是堪堪稳住A班中游的位置。
他没有任何娱乐活动,食堂永远选最便宜的套餐,制服洗得发白也舍不得申请换新,就连冬天的热水他都在机器扣费的最后一刻才关闭
他知道自己不像神崎隆二那样耀眼,也不如柴田飒那样合群,在高手如云的A班,他就像一株不起眼的杂草,默默扎根,拼命生长。
可他真的很感谢A班,感谢野原光,感谢一之濑帆波,感谢班里的每一个人。
是野原光设计的班级学习小组,让他能蹭到优等生的笔记和思路,不用再一个人在题海里摸黑碰壁;
是一之濑帆波每次在他情绪低落时鼓励他;
是柴田飒会拉着他参加班级运动赛,哪怕他跑得最慢,也会在终点线喊着“中西加油”;
是神崎隆二会耐心给他讲解错题,从不嫌弃他反应慢半拍。
他至今记得,野原光在开始时说的那句话:“A班的强大,从来不是靠少数人的拔尖,而是靠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这句话,他记了三年。
所以此刻,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提示音,看着同学们毫不犹豫地清空账户,中西次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多想和大家站在一起,多想为这个温暖过他的集体,为那个听起来无比美好的“全员A班”的梦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可他不能。
那些点数,是母亲的手术费,是哥哥卸下重担的喘息,是支撑这个家活下去的希望。
母亲的期望、哥哥的辛劳、自己三年来的隐忍与坚持,全都沉甸甸地压在这串冰冷的数字上。
“中西?你怎么还没动?”柴田飒的大嗓门穿透喧闹,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他刚转完自己的962万,脸上还挂着豁出去的爽朗笑容,转头就看到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中西次郎,
“大家都投了啊!你看池子都快破两亿了,加你这一份就更稳了!”
中西次郎猛地低下头,避开柴田探究的目光,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投。”
这句话在持续的提示音中显得格外突兀。周围几个还没完成操作的同学顿住了动作,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他。
一之濑帆波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关切,:“中西同学,是有什么顾虑吗?如果是担心点数不够,或者有其他难处……”
“没有!”中西次郎猛地抬起头,语气急促得有些反常,脸颊因为羞愧和窘迫涨得通红,
“我就是不想投!这些点数是我自己的,我凭什么要给别人?”
他故意说得刻薄,像竖起一身尖刺的刺猬。他怕再多说一句,喉咙里的哽咽就会泄露出心底的脆弱;
他不能说,说他连母亲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说他只能把所有希望押在这堆冰冷的数字上;
“你怎么能这么说?”小桥梦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失望,“我们投点数不是给别人,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机会啊!你忘了三年前我们是怎么互相扶持过来的吗?”
“我没忘。”中西次郎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硬着头皮,“但我不想给那个机会,我只想安安稳稳毕业,然后立刻工作。这些点数对我来说很重要,比别人的什么A班毕业档案重要得多。”
他没忘,他怎么可能忘。那些一起刷题的夜晚,那些一起为班级点数拼搏的考试,那些被同伴拉着往前走的温暖瞬间,他全都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可这份感激,终究抵不过对母亲的牵挂,抵不过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从疑惑变成了不解,再到一丝疏离。
柴田飒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神崎隆二轻轻拉住了。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神崎隆二淡淡地开口,打破了僵局,“不必强求。”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整理毕业资料。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收回目光,只是那股热烈的氛围,终究还是淡了几分。
提示音依旧在响,但中西次郎觉得,那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模糊。
他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背面的划痕。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合照被他攥得发烫,照片里母亲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心酸,旁边的哥哥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许。
妈妈说,要做有出息的人。
他想,等他拿着这笔钱回家,治好母亲的病,让哥哥不再那么辛苦,那应该就是母亲口中“有出息”的模样吧。
至于A班的理想,还是交给那些有底气、有资本的人去完成吧。
终端屏幕上,“共生池”的总额已经突破2.5亿,动态阈值因为参与人数的增加,已经降到了1600万。成功的希望越来越大,教室里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中西次郎悄悄将终端塞进书包,站起身,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朝着门口走去。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透透气,想对着空旷的走廊,无声地喊一声妈妈。他不敢想象,如果毕业晚一步,如果点数没有了,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中西次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脚步慌乱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冰冷的瓷砖映着他仓促的影子,教室里残留的欢呼与提示音像针一样扎在耳膜,让他只想逃得更远。
高度育成高校的天台,这里鲜为人知,他入学第一年就发现了这里。这是他三年来藏得最深的秘密基地,是无数个熬不下去的夜晚里,唯一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天台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他攥着栏杆用力一扳,老旧的合页发出“吱呀”的呻吟。
晚风裹挟着夜露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鼻尖残留的粉笔灰味。他踉跄着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冰凉的水泥台上,俯瞰着下方被路灯勾勒出轮廓的校园。
口袋里的合照被他摸了出来,指尖抚过母亲笑容的轮廓,粗糙的纸边磨得指腹发疼。
“妈,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对着晚风低语,声音发颤,
“我不该对他们说那种话的……可我真的不能没有那些点数啊。”
教室里小桥梦失望的皱眉,柴田飒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其他同学下意识避开的目光,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知道自己那句“凭什么要给别人”有多伤人,那些话像淬了冰的刀子,不仅扎向同伴,也反过来割着自己的心。
三年来A班的温暖像阳光一样包裹着他,可现在他却用最尖锐的方式推开了所有人。
“明明他们都那么好……”中西次郎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终端在口袋里硌着大腿,这个数字此刻不再是希望的象征,反而成了沉甸甸的负罪感,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