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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婉悦迅速用脚尖抹去地上酒渍画出的暗号,低声道:"信号来自西北角的观星台,那里是皇后管辖的禁区。"她想起前世此时,江南漕运突然瘫痪,七皇子借此发难指责萧瑾之管理不善。如今看来,这场阴谋早已布好棋局。
远处宫宴的笙箫声隐约可闻,更衬得荷塘死寂。萧瑾之突然擒住宁婉悦手腕,在她掌心快速划下三个字:"苦肉计"。宁婉悦会意,当即扯散发髻,将衣领撕开些许,又抓起泥土抹在裙裾。二人对视间已达成默契——既然有人设局,不如将计就计。
春桃踉跄跑来时,发间珠钗已歪斜,显然是经过激烈挣扎。她扑跪在地颤声道:"皇后娘娘在寝殿佛堂发现扎满银针的布偶,上面不仅绣着小姐生辰八字,还...还缀着七皇子府的流苏穗子!"
宁婉悦心中冷笑。前世此时,正是这出"巫蛊案"让她被禁足三月,错失了拉拢户部尚书的最佳时机。而今生对方更毒辣,竟将七皇子也拖下水,分明要一石二鸟。她佯装惊惶抓住萧瑾之衣袖:"定是有人要离间宁家与七皇子!"
萧瑾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在她后背写下"将计就计"。随即朗声呵斥春桃:"糊涂!还不快去请太医验看人偶用料?针法、布料皆可追查!"这话明面训斥丫鬟,实则是说给暗处耳目——他们已掌握反制线索。
就在他们欲离开荷塘时,假山后传来枯枝断裂声。萧瑾之袖中飞镖破空而去,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刺客毙命,又留全尸可查。黑影倒地时怀中所藏之物散落,除皇后宫令牌外,竟还有半块兵符!
宁婉悦拾起兵符瞳孔骤缩:"这是北疆守将的调兵信物,怎会在此?"她猛然想起前世此时,北疆恰有敌军偷袭,守将因"兵符遗失"贻误军机被问斩。原来这场宫闱阴谋,竟与边关战事相连。
萧瑾之剥开刺客衣领,露出颈后狼头刺青:"漠北死士。"他冷笑割下刺青藏入袖中,"皇后竟与敌国勾结,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月光照在他染血的侧脸,竟与前世刑场监斩时的模样重合。宁婉悦忽然明白,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庶子,而是可搅动风云的棋手。
回到宫宴的路上,宁婉悦刻意倚在萧瑾之怀中,作出受惊模样。经过御花园时,她突然踩碎一枚鸽卵大的夜明珠——这是她前世所知皇后与外界传信的暗器。珠粉飞扬间,果然见树丛中有人影仓皇遁走。
"江南暗桩、巫蛊案、北疆兵符,三件事同时发作绝非巧合。"萧瑾之借着扶她的动作耳语,"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欲同时剪除我朝堂、江湖、军界三股势力。"
宁婉悦捏了捏他掌心表示知晓。前世的今夜,她因巫蛊案被囚,萧瑾之为救她擅闯禁宫遭贬,江南暗桩被七皇子接管后尽数屠戮,北疆则因将领更替连失三城。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连环计!
行至九曲廊时,突然冲出个披头散发的宫女,跪地高呼:"宁小姐救命!奴婢愿作证巫蛊案实乃..."话音未落,一支弩箭贯穿她咽喉。萧瑾之追射而去,只掠得半截淬毒的箭尾——与江南暗桩惯用的制式相同。
宴席上丝竹依旧,但暗流已席卷每个角落。宁婉悦刚入座,七皇子便举杯而来:"听闻宁小姐受惊了?本殿已奏请父皇彻查,定还你清白。"他笑容温润,袖口却沾着观星台特有的金粉。
萧瑾之突然打翻酒盏,琥珀液浸湿七皇子袍角。在侍从慌乱擦拭时,他迅速从七皇子腰间摸走一枚玉钥——正是前世开启江南密账的钥匙。宁婉悦心领神会,佯装斟酒挡住众人视线。
"戏该收场了。"萧瑾之击掌三声,殿外突然押入个血衣人。正是本该在江南的暗桩首领!那人跪地高呼:"七殿下!您命属下伪造求救信号的事已败露!"满殿哗然中,萧瑾之朗声道:"真相如何,一验兵符便知。"
皇帝命人取来兵符匣,开启时群臣倒吸冷气——匣中竟躺着与假山刺客同源的狼头刺青!七皇子脸色煞白,他腰间真正的兵符此刻正藏在萧瑾之袖中。这出偷梁换柱,彻底扭转了局势。
皇帝拂袖离席后,宁婉悦在偏殿拦住七皇子:"殿下可知,您今日所佩香囊的龙涎香里,混着诱发心疾的迷迭草?"她前世太医诊断,皇帝突发恶疾正是此物所致。
七皇子骇然摸向香囊,却发现早已不翼而飞。萧瑾之从柱后转出,掌中正是那枚绣着蟠纹的锦囊:"殿下若想知晓谁是真凶,不如想想这香囊经了谁的手。"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七皇子骤然醒悟的惨白面容。他踉跄退步时,宁婉悦轻声道:"巫蛊案的人偶,针脚是尚服局特有的双面绣。"这话如惊雷炸响——尚服局正是皇后嫡系地盘。
三更鼓响时,七皇子独自走向皇后寝宫。宁婉悦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想起前世他夺嫡成功后暴毙的结局。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正的猎手始终藏在最深阴影处。
子夜时分,萧瑾之潜入宁婉悦闺房。他带来更惊人的消息:江南暗桩首领实为双面细作,真正传递信号的是个烧火丫头。"那丫头截获了漠北与皇后的密信,北疆三日后将有大难。"
宁婉悦展开密信,指尖抚过特殊的火漆纹样:"这是玄天界修士的印记。"她想起宁婉柔近日常往寺庙,而那座庙正是前朝修真者聚集之地。莫非这场权斗背后,还有修真势力插手?
突然,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鹧鸪声——宁婉柔的暗号。萧瑾之迅速隐入帷帐后,只见宁婉柔提着食盒翩然而至:"妹妹受惊了,姐姐特备安神汤。"汤勺磕碰碗沿时,发出金石之音——碗底竟刻着"速离皇宫"四字!
四更天,皇宫突然戒严。御林军包围宁府别院,称搜出与漠北往来密信。带队将领正是皇后侄儿,他狞笑着展开搜查令,却见落款处盖着皇帝私印——此印应由卧病的皇帝随身携带!
宁婉悦突然吹响玉哨,暗处涌出数十死士。她拾起将领掉落兵符轻笑:"将军可知,北疆此刻已换防?"话音未落,一骑快马冲破宫门:"八百里加急!漠北夜袭全军覆没,守将通敌叛国!"
将领瘫软在地,他怀中的真兵符已成废铁。萧瑾之从阴影中走出,将染血的北疆军报掷于地上:"皇后娘娘可知,您那位'病逝'的嫡子,实乃被漠北王调包?"
月晕渐染血色,宫墙外传来百姓骚动。一场牵扯朝堂、后宫、边关与修真界的巨大风暴,终于在这一夜彻底爆发。而相携立于风暴眼的两人,在血色月光下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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