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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纳在积雪未扫的马路上开得飞快，郑伟建把着方向盘，嘴里吃着刘芬芳为了让他戒烟做的麦芽糖，时不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邱藤自首？她自什么首？她要是凶手，那蝶诺是谁推的？总不能说是邱藤是个男的吧？这案子越来越邪门了。”
周梅坐在副驾驶翻着笔记本头也不抬：“等到了分局问清楚就知道了，你现在猜也没用。”
“我就是想不通嘛。”郑伟建说着拐过一个弯，车轮在冰面上打了个滑，他赶紧把方向盘往回打，“这路真他爷爷的滑，要不是咱们这桑塔纳底盘重，早不知道甩哪儿去了。”
程飞和张铛坐在后座，两个人挤在一起，车窗上结着一层雾气，程飞拿手擦了擦，外头的街景模模糊糊地往后倒退。张铛靠在她肩膀上小声说：“你说真能是邱藤吗？我怀疑错了？”
“那就不知道了。我也糊涂了……”程飞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放进嘴里，最近又开始饿了，半夜饿的睡不着，快来个穷凶极恶坏人吧程飞祈祷。
车子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郑伟建踩下刹车，桑塔纳稳稳地停在停止线前头。路口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有几个小孩在路边堆雪人，脸蛋冻得通红。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来直接扑上桑塔纳的前车盖，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趴在上面滑了一下，然后骨碌碌滚下去，躺在车前头的雪地里一动不动。
“我操！”郑伟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拉手刹，开车门跳下去，“怎么了怎么了？”
程飞几个人也赶紧下车。车前头躺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破旧的军大衣脸朝下的埋在雪里，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哎哟，哎哟。”
“我的娘啊，同志你怎么了？低血糖了吗？我这有麦芽糖你快坐起来吃点。”郑伟建蹲下来想扶他，那人却往后一缩扯着嗓子喊：“哎哟喂！撞死人啦！警察撞死人啦！”
“啊？”郑伟建刚把手揣进兜里准备掏糖，这是刘芬芳亲手做的他可宝贵了，周梅她们都没舍得给。“什么我撞你？是你自己……”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呼啦冒出来四五个人，有男有女，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哎呀真撞人了！这车怎么开的！”
“是警车！警察撞了人还不赶紧送医院！”
“同志你看看！你快看看你怎么开的车啊？警察开车了不起了啊？这人都吐血了！”
“不是，我们这是去办案的……”
“办案也不能开快车啊？！”
“我没开快车！他自己扑上来的。”
“哟！刚还承认你开车撞人呢，大家快来看啊警察知法犯法了！”
“不是，这位大伯你说这话就难听了，我怎么我就知法犯法了？！”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妇女跪在那个躺着直哼哼的男人身边拿手绢擦他的脸，一边擦一边哭：“大哥你醒醒啊，你不能死啊，你家里还有老母亲呢！”那手绢往那人嘴边一抹，手绢上立刻红了一片，“哎呀！吐血了！”
郑伟建站在那儿，脸上又急又气：“我没撞他！他自己扑上来的！我车都停稳了！”
“你没撞他他怎么躺地上了？你当我们瞎啊？”一个瘦高的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揪郑伟建的领子，“你是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撞人啊？”
郑伟建一把打开他的手：“你少动手动脚的！我说了没撞就是没撞！”
“哎哟警察打人啦！”那个瘦高男人往后退了一步，扯着嗓子喊起来，旁边几个人立刻跟着起哄，“警察打人啦！快来看啊！”
“什么什么？怎么了？”
“听说前头警察开车撞人啊？”
“啊？我看看我看看，哟！地上真躺着一个！”路口很快围了一圈人，有看热闹的，有指指点点的，有跟着起哄的。周梅皱起眉头，挡在郑伟建前头，声音不大但很稳：“同志，你们别激动，先把人送医院，有什么事到了医院再说。”
“送医院？你们想跑是不是？你们当官的都是一伙的！进去了说不定我们命都没了！”那个花棉袄妇女站起来叉着腰，“不行！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赔钱！不然你们休想走！你们是哪个分局的？车牌号我们记住了，你们跑不了！”
张铛站在一旁，眼睛在这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突然冷笑一声：“周姐，郑哥，别跟他们废话了，这些人是一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