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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梅一愣：“什么？”
张铛指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他刚才扑上车盖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落地的时候自己滑下去的，还用手撑了一下，身上一点擦痕都没有，要是真摔着了，衣服上不会只有雪。”
程飞摸摸鼻子：“还有那个拿手绢的，她那个手绢上的红是红药水，不是血，我闻见味儿了。还有那瘦高个儿，他嚷嚷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光在那儿煽呼。”
那个瘦高男人脸色一变，随即又嚷嚷起来：“你这小姑娘说什么呢？谁是骗子？你们警察撞了人还血口喷人？”
“赔钱！没有一千别想走！”
“什么玩意？！一千？你抢劫啊？”
程飞没管他们，她走到躺着的男人身边蹲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雪水的味道，汽车尾气的味道，发动机的机油，这些人身上的汗味，这人脸上的红药水味道，还有新鲜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是真的血。
她盯着那个男人的脸，那人闭着眼睛还在那哼哼，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程飞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那人一惊，睁开眼睛想挣脱，“你干什么……”
程飞已经把他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你这受伤了。”程飞说，“这伤口可不是撞的，是刀划的啊？郑哥！按住他！带去医院验伤！”
“什么刀划的？！我不去医院！”那男人脸色大变，一把甩开她的手想爬起来，郑伟建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他的军大衣下摆：“别动！还想跑？”
正在这时，程飞动了动耳朵听见身后有动静“咔哒”，是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人正探进桑塔纳的驾驶座，手已经摸到那个放在座位上的大哥大了。那是个穿着件灰色棉袄，帽檐压得很低，脸看不清的年轻男人。
程飞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那人吓了一跳手里的大哥大差点掉了，他使劲挣扎嘴里喊着：“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干什么？”程飞攥紧了他的手腕，那人的手细皮嫩肉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不像是干体力活的。她手上加了把劲，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大哥大终于掉在座位上，“哎哟！警察打……”
“说句新鲜的吧你！”郑伟建过来一看这情景火冒三丈，“好哇，你们这是连环套啊！一个碰瓷，一个偷东西，今天算你们撞枪口上了！”
他一把揪住那个年轻男人的后脖领子，把人从车里拽出来，那人的帽子掉了，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眼神躲躲闪闪的。旁边那几个“路人”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张铛和周梅扣住了两个，剩下的钻进人群不见了。
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也想跑，被程飞踩住了衣服起不来，在那儿徒劳的使劲挣扎，军大衣都要扯破了。围观的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有的拍手叫好，有的议论纷纷，有的已经跑去打电话报警了。
过了十来分钟一辆派出所的三轮摩托开过来，下来两个穿警服的，把这几个人铐上带走。郑伟建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座位上的大哥大，嘀咕着：“幸好没丢，这玩意儿好几千块呢，丢了我可赔不起。”
周梅看了看手表皱起眉头：“耽误了快一个小时，赶紧走吧，邱藤还在分局等着呢。”
几个人重新上车桑塔纳发动起来，继续往丰台分局开。郑伟建一边开车一边骂骂咧咧的：“这帮孙子连警察都敢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不是赶着去办案，我非得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张铛在后座笑了一声：“郑哥，你刚才可差点动手了，要不是周姐拦着，你那拳头就招呼上去了。”
“那能怪我吗？他先动手的！说我打人？我都多久没跟犯人动过手了？”郑伟建愤愤不平，“再说了，我那叫正当防卫，打了也白打。”
“什么叫打了也白打？”周梅斜他一眼，“打了你就得写报告，写报告你就头疼，头疼你就找我诉苦，我还得帮你改。所以你省省吧。”
“程飞？”张铛碰了碰她，“想什么呢？”
程飞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事有点怪。”
“怪什么？我听说最近小偷小摸的变多了，碰瓷的也是多了不少，咱们第一次碰见了而已。”
车子拐进丰台分局大院，停在那栋灰色的小楼前头。几个人下车，门口的警察迎上来领着他们往里走。穿过走廊推开审讯室的门，邱藤坐在里头的一张桌子旁边。
她抬起头看着程飞他们进来，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们来了。”她说，“我等你们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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