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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忙道：“贾美人前日递过一份密笺后，仍在继续核查。听尚宫局的人说，贾美人极为细致，尤其是对永昌侯府相关的旧档……”
“让她来见朕。”赵钰打断道，“现在。”
探春被匆匆召到乾清宫书房时，心中忐忑。
她还是第一次单独面圣在这等机要之地。
赵钰没有废话，直接指向案上那些密报和那两支箭：“你看看这些。然后把你在司记司发现的，关于永昌侯府，或者任何你觉得异常的东西，告诉朕。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要有顾虑。”
探春定了定神，先快速浏览了那几份密报的概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西疆、东南、漕运……竟然都牵扯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开口道：
“回陛下，臣妾在核查神武十八年至承乾元年宫中部分用度采买与龙首宫用度关联时，发现异常。尤其永昌侯府尚在时，其府上进贡或宫中采买与之相关的记录，存在大量模糊之处。。”
她顿了顿，见皇帝认真听着，继续道：“这并非个例。类似这种时间接近、数额可对冲、物品相关联的账目，在永昌侯府得势那几年，尤其频繁。臣妾怀疑，存在一套更隐秘的账外循环，将宫中、龙首宫、侯府之间的利益输送，伪装成正常的赏赐、进贡和采买。”
“还有，”探春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心抄录的纸条，“臣妾在核对一批废弃旧档时，发现夹在其中、已被虫蛀大半的一页残纸。
上面有零散字样，勉强可辨铜符、验、津门、漕等字。
笔迹……与已故永昌侯常用字体有七分相似。因过于残破，且来源不明，臣妾未敢妄断，只暗中抄录。”
赵钰接过那张纸条，看着上面残缺的字迹，又看了看案上那枚从龙首宫流出、引发漕运之乱的铜符拓样，眼神彻底冰冷。
铜符……津门……漕。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张残破的纸片，隐隐串联了起来。
一个利用宫中、龙首宫、勋贵府邸之间复杂账目和信物往来，构建的隐秘网络。
这个网络在西疆试图制造边患，在东南试图扰乱海贸，在漕运直接动手制造混乱，甚至可能渗透内廷。
目的？不止是阻挠新政。
更是要让他这个新皇帝焦头烂额，威信扫地，甚至制造更大的乱子，以便某人从中复位。
好一个太上皇！好一个“静养”！
赵钰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的龙头上摩挲。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却被他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住，化为眼底深不可测的寒潭。
“探春。”
“臣妾在。”
“你做得很好。”赵钰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此事，到此为止。你查到的所有东西，烂在肚子里。司记司那边，可以放缓，甚至可以故意留下点无伤大雅的错漏。”
探春聪慧，立刻明白这是保护，也是继续迷惑对手。她躬身：“臣妾明白。”
“回去吧。近日无事，多去皇后和其他太妃处请安，闲谈即可。”
“是，陛下。”
探春离去后，赵钰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窗外天色渐暗，宫灯次第亮起，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福安。”
“奴才在。”
“宣锦衣卫指挥使，还有……暗卫统领。”
“是。”
当夜，乾清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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