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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陛下！”张正沉声道，“此事与西疆、东南之事接连发生，绝非巧合。臣恐是有人故意制造事端，扰乱朝廷，动摇民心，以阻挠新政！”
“朕知道。”赵钰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们急了。清丈动了田土，东南查案动了财路，西疆的钉子没拔掉，现在，他们要在朕的眼皮底下，在漕运这命脉上，捅一刀。”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郭攸，京通粮仓还有多少存粮？能撑多久？”
郭攸立刻回答：“除常平仓不动外，各仓总计存粮约四十万石。若立即实行配给，严控大户囤积，勉强可撑一个半月。但粮价必须稳住，否则民心生变。”
“王崇古，五城兵马司、京营，立刻进入戒备。京畿各要道，加强盘查。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异常物资流动，立即扣押审查。”
“是！”
“张先生，拟旨。”赵钰声音冰冷，
“第一，着顺天府、漕运总督衙门，全力侦破张家湾案，限期十日，擒拿凶犯。
第二，即日起，京城实行临时粮食管制，严厉打击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抓几个典型，从严从重处置。
第三，令南方未起运漕粮，改走海运或陆路，不惜代价，保障北粮南调通道。”
“臣遵旨。”张正迅速记下，犹豫道，“陛下，如此强硬手段，恐引非议……”
“非议？”赵钰冷笑，“粮食是百姓的命，也是朝廷的命。命都要没了，还怕非议？去做。”
三人领命匆匆而去。
赵钰独自站在巨大的漕运河图前，手指从张家湾一点点向北，划过通州，直抵京城。
这不是结束，甚至可能不是主要目的。烧掉八万石粮，固然能让京城肉痛，但动摇不了根本。对方这么做，必然还有后手。
是为了制造恐慌？逼迫朝廷让步？还是……为了掩盖其他动作？
“福安。”
“奴才在。”
“龙首宫今日，有何动静？”赵钰声音平淡。
福安低头：“回陛下，太上皇依然静养。不过……昨夜丑时三刻，西偏殿角门处，曾有短暂动静，值守太监说似乎看到人影闪过，但追查未果。另外，今日巳时，太医院例行请脉，院判出来后神色似有异样，奴才已派人去问话了。”
赵钰眼中寒光一闪：“继续盯死。一只苍蝇飞进去，也要知道它是公是母。”
“是。”
就在这时，门外又有急促脚步声。
“陛下！八百里加急！西疆靖西侯密奏！”一名太监几乎是扑了进来。
赵钰接过密封的铜管，拧开，抽出信笺。周勃的字迹依旧刚劲，但内容却让他眉头紧锁。
“臣勃谨奏：西疆边境近来出现多支自称‘贩茶’、‘收皮货’之中原商队，行踪诡秘，与羌藏残部接触频繁。其护卫精悍，不类商旅......臣怀疑，此乃有人欲在西疆再燃战火，牵制朝廷精力。事关重大，伏乞陛下圣裁。”
几乎同时，另一份来自东南的密奏也送到了。
陆炳的奏报更加直接：“臣炳查案遇刺，弩箭淬毒，形制内卫旧物。顺此线索暗查，发现与内廷退休荣养之赵太妃宫外侄孙有所关联........另，东南水师内部，亦有将官与可疑海商过从甚密，臣正深挖。”
西疆、东南、漕运、内廷……甚至牵扯到先帝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太妃。
赵钰将三份密报并排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陛下……”福安小心翼翼地开口。
“贾美人那边，司记司的账，查得如何了？”赵钰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