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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不到，也要撑。”赵钰语气斩钉截铁，“告诉周勃，朕不要他硬拼，但要他像钉子一样，钉在敌人眼皮底下，让他们不敢全力围攻鹰喙崖。为大军争取时间。”
“是！”
“还有，”赵钰看向张居正和郭攸，“钱粮，不能出任何岔子。清丈之事，东南之案，都不能停。但西疆战事，优先供给。”
张居正肃容道：“臣明白。户部存粮尚有盈余，只是转运损耗……”
“损耗朕不管，朕只要粮食、箭矢、棉衣，送到将士手中。”赵钰打断他，“必要时，可调用皇商运力，尤其是薛家在北方的驼队、车马。告诉薛崇，这是报效朝廷的时候。”
“臣遵旨。”
几人领命，匆匆而去，各自忙碌。
赵钰独自坐在空旷的书房中，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血书上。
“周亚夫轻敌冒进……”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太巧了。东南薛家刚出事，西疆周勃的儿子就深陷绝地。都是他赵钰登基后倚重的新贵。
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将周亚夫引进了那个死地？
他想起龙首宫，想起太上皇那双怨毒的眼睛，想起北静王今日那“顾全大局”的嘴脸。
“福安。”
“奴才在。”老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
“龙首宫那边，今日有何动静？”
“回陛下，听闻太上皇凤体稍愈，午间还用了半碗燕窝粥。另外半个时辰前，北静王离宫后，太上皇召了太医院的院判问诊，还……还让人去宗人府，取了近支宗室子弟的名册。”
“宗室子弟名册？”赵钰眼中寒光一闪，“朕这位父皇，病中还不忘关心族中晚辈，真是慈爱。”
他顿了顿：“去查查，周亚夫出兵前，玉门关附近，有没有出现过身份可疑的商队、使者，或者……从京城方向去的人。特别是，和某些王府、侯府，有没有关联。”
福安心中一凛：“陛下是怀疑……”
“朕什么也没怀疑。”赵钰语气平淡，“只是想知道，一场失败的军事行动背后，除了将领的愚蠢，还有没有别的味道。去吧，隐秘些。”
“奴才明白。”
福安退下后，赵钰走到西疆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在那小小的“鹰喙崖”标注上。
“周勃……”他低语，“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你的儿子，朕替你救。但这西疆的天，你得替朕牢牢撑住。”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西疆黑水城。
靖西侯周勃一身铁甲未卸，站在城头，望着东南方向阴沉的天空。
他手中捏着儿子那份血书抄件，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虎目之中，血丝密布，却不见泪，只有焚心的焦灼和冲天的杀意。
副将低声禀报：“侯爷，各部已集结完毕，随时可动。只是……鹰喙崖地势太险，强攻恐怕……”
周勃猛地抬手，打断他。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骇人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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