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

第15章 风信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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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风信子

他把粥盛出来,端到石桌上。崔三藤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落叶很多,都是老槐树的叶子,黄灿灿的,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她用簸箕把落叶装起来,倒进灶膛里当柴烧。灶膛里火苗一舔,落叶就化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唱歌。

阿秀和阿福蹲在菜地里,把最后几个南瓜摘下来。南瓜已经熟透了,皮硬得像石头,颜色深黄,上面有一层白霜。两个小孩一人抱一个,跌跌撞撞地走到屋檐下,把南瓜码在墙根。南瓜堆在一起,像一排金黄色的大肚子。

敖婧蹲在鸡窝前面,把鸡一只一只地抱出来,检查它们的爪子。侯老头在的时候,每隔几天就要给鸡剪指甲,说指甲太长了鸡走路不舒服。她拿着一把小剪刀,学着侯老头的样子,把鸡抱在怀里,抓住鸡爪,小心翼翼地剪。鸡们很配合,一动不动的,咕咕咕地叫,像是在说“谢谢”。

小猴子蹲在墙头上,手里攥着一根玉米,啃得满嘴是渣。它啃完了,把玉米芯扔到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花生,剥开,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它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在说“今天又是平常的一天”。

吴道把粥碗端起来,正要喝,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有人吗?”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三十来岁,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吴道放下碗,抬起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棉衣,背着一个大包袱,头上裹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只露出一张脸。脸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像瓷器一样的白。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像两颗黑葡萄。嘴唇很薄,没有血色,像是被冻的。

吴道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他腰间的轩辕剑上,又移到了他身后的崔三藤身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找到了”的表情。

“你找谁?”吴道问。

那人把围巾解开,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头发很乱,像是很久没有洗过,打着结,一缕一缕的。她把包袱从肩上放下来,放在地上,包袱很沉,落地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找崔三藤。”

崔三藤从屋檐下走过来,站在吴道身边,看着那个女人。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她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几秒,瞳孔慢慢放大,又慢慢缩小。

“你是……风信子?”

那女人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她伸出手,在崔三藤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十几年不见,你还认得我。”

崔三藤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鼻翼在翕动,嘴唇在微微发抖。她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女人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白,一个黄,一个细嫩,一个粗糙,像是两种不同质地的东西碰在了一起。

“风信子姐姐,你怎么来了?”

风信子。

吴道想起来了。这个人,崔三藤跟他提起过。风信子是萨满教的一个散修,不属于任何家族,年轻时在长白山一带游历,和崔三藤认识,交情不深不浅,后来不知为何离开了东北,去了南方,一走就是十几年。

“我来看看你。听说你出了事。”风信子低下头,看着崔三藤的手。她把崔三藤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手背,又摸了摸手指上的茧子。“瘦了。以前你的手没这么瘦。”

崔三藤把手抽回来,笑了笑。“进来坐。喝碗粥。”

风信子弯腰背起包袱,跟着崔三藤走进院子。她在石桌前坐下,把包袱放在脚边。包袱很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吴道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到她面前。粥已经凉了,不烫嘴,正好喝。风信子端起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好喝。谁熬的?”

“他熬的。”崔三藤指了指吴道。

风信子看了吴道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像在看一件货物。她看完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

吴道在她对面坐下,端着自己的碗,一边喝一边打量她。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怪。她的气息很弱,像是生病了,又像是受了伤。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在发光。那不是真炁的光,也不是魂魄的光,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风信子。”他开口了。

风信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从南方来?走了多久?”

风信子放下碗,从包袱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手帕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兰花,绣工很精细,花瓣的纹路都绣出来了。

“从湘西来的。走了两个月。”

“两个月?从湘西到长白山,坐火车也就两天。”

风信子把手帕叠好,塞回包袱里。“我不坐火车。我走路。”

吴道的眉头皱了一下。走路从湘西到长白山,两千多公里,走了两个月,日夜兼程,风雨无阻。是什么事让她这么着急?是什么事让她连火车都不坐,非要走路?

“为什么不坐火车?”

风信子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节突出,像竹节。

“我不干净。火车上人多,怕冲撞了别人。”

吴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干净。在玄门术语里,“不干净”不是指身上脏,而是指身上有东西——有邪祟,有污秽,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他握紧了腰间的轩辕剑,剑身在鞘中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崔三藤站起来,走到风信子身边,蹲下身,把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手指触到皮肤的瞬间,崔三藤的脸色变了。她的眉心银蓝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

“风信子姐姐,你身上有什么?”

风信子抬起头,看着崔三藤。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深、更暗、更沉的东西,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

“三藤,你还记得‘鬼婴’吗?”

崔三藤的手从风信子的额头上缩了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她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鬼婴?你在说什么?”

风信子解开棉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衣。白衬衣的腹部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印迹,不是脏,不是污,而是一种从里面渗出来的、像是墨水浸透了布料一样的印迹。她把白衬衣撩起来,露出肚子。

她的肚子很大。不是怀孕的那种大,而是一种肿胀的、像是里面塞了什么东西的那种大。皮肤被撑得发亮,青筋暴起,肚脐眼向外翻着,像一朵枯萎的花。皮肤的表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胎动,而是一种更剧烈、更扭曲、更诡异的蠕动,像是有很多条蛇在她的肚子里翻滚、缠绕、撕咬。

“鬼婴。”风信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十三年前,在湘西,一个村子里。一村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身上有怨气,很重,重得像一座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它抱起来,它就钻进了我的肚子里。”

崔三藤的脸色苍白如纸。“十三年?它在你肚子里待了十三年?”

风信子点了点头,把衣服放下来,重新扣好扣子。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竹筒,拧开盖子,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这十三年,我走遍了南方的大山,找遍了所有的萨满和巫医,没有人能把它弄出来。它在我肚子里越长越大,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啃我的骨头。我越来越瘦,它越来越大。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吴道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的手按在轩辕剑上,剑身已经不再震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你来长白山,是来找三藤帮忙的?”他问。

风信子摇了摇头。“我来长白山,不是找三藤帮忙。我是来还一样东西。”

她把那个大包袱从脚边拿起来,放在石桌上,解开系着的绳子。包袱布是深蓝色的,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她把布一层一层地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木匣子。紫檀木的,比崔三藤从祠堂拿出来的那个大得多,长有一尺,宽有半尺,高有半尺。匣面上刻满了符文,和崔家祖坟石壁上的骨文一模一样——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条蜈蚣爬在木头上面。符文的缝隙里填满了暗红色的东西,不是朱砂,不是漆,而是干涸的血。

崔三藤盯着那个木匣子,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是……崔家的东西。”

风信子点了点头,手指抚摸着匣面上的符文。

“这是崔家第二代家主,崔明远的遗物。他当年南下湘西,镇压一个邪祟,和邪祟同归于尽。临死前,他把这个匣子托付给了当地的一个萨满,让他转交给崔家后人。那个萨满是我师父的师父。传了几代,传到了我手里。”

她把木匣子推到了崔三藤面前。

“我留着它没用。它是崔家的东西,应该还给你。”

崔三藤伸出手,手指触到木匣子的瞬间,匣面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符文的缝隙里涌出来,像一条条血色的蛇在木头上游走。她的手指被那光芒弹了一下,缩了回去。

吴道走到她身边,把手按在她的肩上。“我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木匣子的两侧。匣面很凉,凉得像冰,那股凉意从手掌传进来,顺着小臂往上爬,爬到肘部,爬到肩膀,停在胸口。他的胸口没有印记了,但那股凉意还是找到了那个位置——印记曾经在的位置。它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匣盖。

木匣子里铺着一层黄绸,黄绸上放着几样东西。最上面是一卷竹简,竹简很旧,竹片发黑,编绳断裂了好几处,用麻绳重新绑过。他把竹简拿起来,展开。

竹简上写满了字,是隶书,笔画工整,刻得很深。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吾崔明远,崔家第二代家主。南行湘西,遇一邪祟,名曰‘胎鬼’。此鬼专寻孕妇,入其腹中,食其胎,居其宫,假胎而生,伪为人形。生则食其母,出则祸其乡。吾以毕生修为镇之,然力有不逮,与胎鬼同归于尽。临终留此匣,内有三物——一为胎鬼之骨,二为镇鬼之符,三为吾之遗书。后世崔家子弟,若见此匣,务必小心。胎鬼之骨不可触,触则鬼醒。镇鬼之符不可损,损则鬼出。切记切记。”

吴道把竹简放下,看着匣子里的其他东西。黄绸下面,有一个小布包,布包用红绳扎着,绳结打得很紧,解不开。布包旁边,放着一块铜牌,铜牌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镇”字。铜牌的边缘有一道裂纹,从“镇”字的一横一直裂到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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