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

第12章 往生咒(1/2)

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最新章节。

第十二章 往生咒

吴道从地府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鬼门关外那个黑洞把他吐出来的地方,是老鹰嘴的那块大石头旁边。他从裂缝里挤出来,踩在落叶松林的枯叶上,鞋底陷进松软的泥土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天是黑的,月亮被云遮住了,星星也看不见,只有风在松林里穿来穿去,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他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摸出怀里的手电筒,按下开关。手电筒没亮。电池是满的,灯泡也没坏,但就是不亮。地府走一趟,连手电筒都沾了阴气,灯泡里的钨丝还能通电,但光发不出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把手电筒揣回去,凭着记忆和脚下的触感,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落叶松林到分局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哪棵树歪了,哪块石头松了,哪个地方有个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边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淡淡的,像有人在东边的天空上刷了一层薄薄的白漆。

院子到了。

院门没有关,留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在等他回来。他推开门,走进院子。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沙的声响。鸡窝里的鸡还没醒,缩在窝里,挤成一团。菜地里的南瓜静静的,圆滚滚的,像一个个睡着了的大肚子。

屋檐下,崔三藤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件棉袄,手里拿着那件缝补了一半的蓝布衫,针还别在布上,线还穿在针眼里。她的头歪着,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吴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脸。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均匀。手从棉袄里露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那是拉弓的手,也是缝衣裳的手。

他没有叫醒她,把手伸进棉袄下面,握住了她的手。手是凉的,但不冰,像是刚从凉水里拿出来。他握了一会儿,手心的温度传过去,她的手慢慢变暖了。

崔三藤醒了。

眼睛慢慢睁开,瞳孔从模糊变得清晰,看见了蹲在面前的吴道。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摸到了那些扎手的胡茬。

“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他说。

“地府什么样?”

“黑。冷。安静。和想象中的差不多。”

“见到阎罗了?”

“见到了。”

“他说什么了?”

吴道犹豫了一下。他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要不要把侯老头的事告诉她。犹豫了三息,决定先不说。不是想瞒她,是时候不到。他自己还没想清楚的事,说出来也只是让她跟着操心。

“阎罗说,印记不能强除,得用‘替’代‘除’。找一个和我命格完全相同的人,把印记转移到他身上,再由他替我承受。”

崔三藤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摸他的脸。

“找到了?”

吴道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拉了一下。

“回屋睡吧。天快亮了。”

崔三藤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把棉袄披在身上,拿起椅子上的蓝布衫和针线,跟着吴道走进屋。两人没有分房睡,这一晚,吴道睡在崔三藤的炕上,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一床被子。吴道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崔三藤闭着眼睛侧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快天亮的时候,吴道听见崔三藤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窗纸。

“道哥,不管那个是谁,你都别想着自己扛。”

他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天大亮的时候,侯老头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吴道从炕上爬起来,穿好衣裳,走出房门。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侯老头站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铲上还沾着鸡蛋液。他看见吴道,上下打量了一眼,咧嘴笑了。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吴道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倒进铜盆里。水很凉,他把手伸进去,搓了搓,又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把青石板洇湿了一小片。他用袖子擦了擦脸,走到石桌前坐下。

早饭是小米粥、葱油饼、咸鸭蛋、一碟酱菜。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金黄色的,冒着热气。葱油饼烙得金黄酥脆,上面撒着葱花,油汪汪的。咸鸭蛋切开,蛋黄流油,红彤彤的,像一颗小太阳。侯老头把粥盛好,一碗一碗地端上来,放在每个人面前。

敖婧坐在崔三藤旁边,端着小碗,拿着小勺,一勺一勺地喝粥。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攥着半块葱油饼,啃得满嘴是渣。阿秀和阿福一人端着一个碗,蹲在屋檐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粥,喝完了阿福又去盛了一碗,盛得太满了,端着走回来的时候洒了一路。

侯老头坐在吴道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粥,呼噜呼噜地喝着。喝了几口,放下碗,从口袋里摸出烟袋锅,点上了,抽了一口。

“小子,地府好玩不?”他问,语气像是在问去了一趟县城赶集怎么样。

吴道咬了一口葱油饼,嚼了两下,咽下去。“不好玩。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

侯老头又抽了一口烟,烟雾在晨光中慢慢飘散。

“阎罗找你什么事?”

吴道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直咧嘴。

“说了一些关于印记的事。告诉了我一个办法,能把印记除掉,但条件太苛刻,用不了。”

侯老头点了点头,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灰烬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他没有再问,端起粥碗继续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像一头猪。

吴道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侯老头今天穿着那件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少了一颗,露出里面发白的衬衣。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袋很重,手指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昨晚上和面留下的面痂。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一个在厨房里忙活了一辈子的老头,一个给他做了四年饭的老头。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他命格完全相同?怎么可能替他承受渊墟的印记?

吴道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早饭,吴道和崔三藤坐在屋檐下,把那卷黄绸展开,铺在石桌上。黄绸不大,只有三尺长,一尺宽,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是梵文,但旁边用汉字标注了读音。吴道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很慢,很多字不认识,需要崔三藤在旁边帮他看注音。

“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崔三藤凑过来,手指点着那些汉字注音,一个一个地教他。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泉水叮咚叮咚地响。吴道跟着她念,念了几遍,记住了前面几句,后面又忘了。他又从头念,念到中间又卡住了,崔三藤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教。

念了大约一个时辰,吴道的嗓子哑了。他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茶凉了,苦得发涩,但他没有吐出来,含着等了一会儿,咽了下去。

“道哥,阎罗给你的往生咒,是让你下渊墟的时候用的?”崔三藤把黄绸卷起来,用红绳扎好,递给吴道。

吴道接过黄绸,揣进怀里。

“嗯。他说下渊墟之前,要把这个咒背熟,背到烂在肚子里。到时候能护持魂魄不受侵扰。”

崔三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个针眼,是昨晚缝衣裳时扎的,针眼很小,已经结痂了,红红的,像一颗小红点。

“道哥,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渊墟?”

吴道想了想。“等准备好了就去。千年幽冥莲还没捞,三个活人的魂魄还没找,刀还没拿。三样东西,一样都没有,去了也是白去。”

崔三藤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印记怎么办?你能等,印记不能等。它在长,每天都在长。你用幽冥莲子压了它九天,它淡了,但没有消。莲子用完了,它又会黑回来,而且会比之前更黑,更深。”

吴道把手按在胸口。印记在发热,不烫,微微的、像揣着一颗温热的鸡蛋。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莲子的力量完全消失,印记会重新变成黑色,重新扩散,重新压回来。

“三藤,我记得在黑水潭的时候,你跟我说过,幽冥莲的莲子是‘实如人心’。人心是活的,莲子也是活的。莲子能长,印记也能长。既然它能长,那就能让它不长。我不除它,我只压它。用足够多的莲子,把它压住,压到它动不了,压到它长不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八零正骨女大夫
八零正骨女大夫
谷禾身娇体软不好推到,因为谷大夫脱臼复位功夫好,拆卸功夫更好。宋澜猿臂蜂腰大长腿,除了出任务就是追媳妇,媳妇手好看,手活更好。宋澜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勾搭谷禾:“谷大夫,咱们两个处处。”*宋大队和谷大夫没羞没臊的暖情日常。
程嘉喜
人间传话铺
人间传话铺
治愈单元文在大城市受尽委屈、撑不下去的林盏,最终选择辞职回到家乡的老巷。本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却意外发现自己能看见那些突然离世、来不及告别的人的灵魂。他们带着满心牵挂找到她,而她也成了那个能替他们往人间捎去最后一句话的人。一个个温柔又治愈的故事,就此慢慢发生。
去喝冰可乐
娇软奶娘太迷人,侯门兄弟掐腰宠
娇软奶娘太迷人,侯门兄弟掐腰宠
药引万人迷+1V3全洁+雄竞修罗场+战损将军×阴湿弟弟×疯批皇帝+生理性喜欢+真香定律孟娇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活宝,身带奇香和药露神医说她是给死人吊命用的药引子。孟娇儿只知道卖了自己,能换银子,够王秀才交束修、够王大娘养老、够她将来风风光光做秀才娘子。验看那日,侯府屏风后面不止站着一个人,每道目光都充满占有欲。她没想到与她签契的,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杀神将军,看她的眼神却总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也没想
溪桥锦月
刚闪婚就提离婚?闷骚前夫追妻忙
刚闪婚就提离婚?闷骚前夫追妻忙
【架空七零+女配觉醒+双c+1v1+先离后爱+追妻火葬场】当陆砚承将一纸离婚报告丢下绝尘而去,方慕瑜以为两人的这段塑料婚姻将会就此剧终,她也即将奔赴一个美好光明的未来。没曾想,脑子里加塞的剧情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对不起——她只是书里一个衬托女主真善美的恶毒短命女配,死后,继妹女主会接收她的一切。觉醒当天,她还发现自己肚子里揣了娃。方慕瑜冷笑:她的剧情?她,说了算。离婚可以,娃是两个人的,她怀他伺候
九九扶摇
绯色禁区
绯色禁区
梁潇最后悔的事,就是招惹了比自己小5岁的时韫。那年时韫十八岁,一身腱子肉,笑得像个阳光灿烂的大金毛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都是堪称完美的伴侣,就是太过粘人在梁潇得知时韫要为自己放弃来之不易出国比赛的机会她一时狠心分了手,不管时韫怎么挽留都只扔下一句:“你太幼稚了,我玩腻了。“后来,听说时韫出国,短短几年就拿了大满贯她想应该他们之间应该再无交际,她认命地相亲恋爱却偏偏没想到,男友的弟弟竟然是时韫——自从
不如烟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