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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雪山比走黑沙漠更要命。脚下的冰碴子滑得像抹了油,每走一步都得抓着旁边的冰棱,指节冻得发紫,稍一松劲就可能滚进旁边的雪窝子,连个响都听不见。赵雪裹着守玉人给的羊皮袄,还是冻得直哆嗦,嘴里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凝成了霜,挂在睫毛上,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玉婴说的玉巢在哪个方向?”她往念土身边凑了凑,声音被风吹得打颤。
念土往头顶指,源玉在他怀里发烫,红光穿透厚厚的云层,照向雪山顶的一块凹地——那里的雪是黑的,像被墨染过,无数黑影在凹地上空盘旋,翅膀扇动的声音“呼啦啦”的,正是玉枭。
“就在那片黑雪底下。”念土摸出块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塞给赵雪,“吃点垫垫,到了山顶估计没功夫歇脚。”
森一郎跟在后面,怀里的怨魂罐已经空了——森和他哥哥的残魂融进玉心后,罐子就变成了块普通的陶土,他却还一直抱着,说是留个念想。此刻他正盯着远处的黑影,突然“咦”了一声:“你们看,最大的那只玉枭好像有点不对劲。”
最大的那只玉枭停在黑雪中央的冰柱上,翅膀耷拉着,不像别的玉枭那样躁动,爪子上的黑玉残片也不见了,反而有缕绿丝绦从它脖子上垂下来,像根细绳子,往冰柱里钻。
“是玉煞的残魂没除干净!”念土心里一沉,“它附在玉枭身上了!”
话音刚落,那只大玉枭突然抬起头,发出一声怪叫,比别的玉枭尖利十倍,震得头顶的雪“簌簌”往下掉。周围的黑影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往他们这边看,眼珠子红得像血,在雪地里闪着凶光。
“被发现了!”赵雪往念土身后躲,手里的狼形佩突然发烫,红光在她周围罩出个小圈,玉枭不敢靠近,在圈外盘旋着嘶吼。
念土把源玉往她手里塞:“你用源玉的光护着自己,我去引开它们!”
“那你怎么办?”赵雪攥着他的胳膊不放,指节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我有金印。”念土拍了拍她的手,手心的金印此刻泛着金光,和源玉的红光隐隐呼应,“玉煞怕这个,玉枭也一样。”
他突然往旁边的雪坡滚下去,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玉枭群果然被吸引了,“呼啦啦”地追过来,黑压压的一片,把天空都遮了大半。森一郎趁机拽着赵雪往山顶冲,黑雪越来越近,能看见冰柱底下的洞口,黑黢黢的,像玉枭张开的嘴。
“快进去!”森一郎推了赵雪一把,自己转身往念土那边跑,“我去帮他!”
赵雪咬咬牙,钻进洞口。里面比外面暖和些,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地上堆着些白骨,有的还嵌着玉片,想必是以前来这儿的探险者,被玉枭当成了点心。洞壁上画着些壁画,是用红颜料画的,画着一群人往冰洞里埋玉,最前面的人穿着长衫,眉眼像极了念土的爷爷。
“这是……念家先祖?”赵雪凑近了看,壁画最后画着本打开的书,书里飞出条金龙,正往地脉深处钻,旁边写着几个古字,她勉强认出两个——“玉书”、“龙源”。
龙源?难道和归墟的怨龙、锁龙渊的地脉有关?
洞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有东西从上面掉下来。赵雪赶紧躲到白骨堆后面,只见念土滚了进来,背后还跟着那只大玉枭,绿丝绦从它嘴里喷出来,往念土身上缠。
“别藏了!用源玉!”念土一边躲闪一边喊,金印在他手心亮得刺眼,每次绿丝绦靠近就会被金光弹回去,却始终没法彻底打散。
赵雪赶紧举起源玉,红光和金光合在一起,像张大网,瞬间把大玉枭罩在里面。绿丝绦“嘶嘶”地冒着烟,从玉枭身上褪下来,化成个模糊的影子,往洞深处钻。
“追!”念土拽着赵雪就往里面跑,源玉的红光紧紧跟着那缕影子,“它要去碰玉书!”
洞深处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个冰窖似的大殿,正中央的冰台上放着个石盒,盒盖是透明的冰水晶,里面果然躺着本书,书页泛黄,封面上用金线绣着个“源”字——正是玉书!
而那缕绿丝绦的影子,正往石盒上扑,眼看就要钻进冰水晶里。
“拦住它!”念土扑过去,金印往影子上按,金光“腾”地一下把影子裹住,却没像之前那样把它化掉,反而让影子变得更清晰——是个穿西装的男人,左脸有疤,居然是森!
“怎么可能!”赵雪愣住了,“他的残魂不是已经融进玉心了吗?”
“是玉煞的戾气化成了他的样子!”念土的声音发沉,金光里的影子正对着他们笑,笑得和森一模一样,“它在模仿森的执念,想借玉书唤醒真正的玉煞本体!”
影子突然往冰台上的石盒撞,冰水晶“咔嚓”一声裂了道缝,玉书的书页开始翻动,发出“哗哗”的响声,每翻一页,大殿的冰壁就震动一下,上面的壁画慢慢渗出血珠,像在哭。
“玉书被惊动了!”赵雪指着壁画,那些埋玉的人突然活了过来,从画里伸出手,往他们脚下抓,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精绝古城矿脉里的黑沙一个样。
念土往冰台跳,想把玉书拿出来,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冰刺挡住——冰刺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上面裹着绿丝绦,像无数把倒插的刀。他摸出源玉,红光往冰刺上扫,冰刺瞬间化成了水,却又立刻冻住,长出新的冰刺,比之前更密。
“这地方的冰能再生!”赵雪急得直跺脚,手里的狼形佩突然飞起来,撞在石盒的冰水晶上,裂缝更大了,露出里面的书页,上面写着些密密麻麻的字,念土扫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
“怎么了?”
“玉书里说……源玉根本不是天生的!”念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是念家先祖用自己的魂和地脉的怨气化的!为了镇压当年的一场大灾难,把所有戾气都锁进了玉里,才有的源玉!”
金光里的影子突然狂笑起来:“没错!念家本身就是玉煞的一部分!你爷爷当年不肯接受这个,才想把玉煞彻底消灭,结果反而让戾气更重!现在你手里的金印,就是用先祖的魂做的,你每用一次,就离变成新的玉煞更近一步!”
念土的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金印像要钻进肉里似的,烫得他差点把源玉扔了。他低头看,金印的边缘已经嵌进皮肤,泛着诡异的绿光,和玉煞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骗我!”他咬着牙往影子扑,源玉的红光和金印的金光合在一起,狠狠砸在影子上。
影子被砸得往后退,却没散,反而变得更大,绿丝绦从它身上涌出来,往玉书的裂缝里钻:“我没骗你!玉书的最后一页写着呢!想彻底化解戾气,就得让念家后人的魂融进源玉,和玉煞同归于尽!你爷爷当年就是下不了手,才把秘密藏在玉书里!”
赵雪突然往石盒扑,想把玉书拿出来看,却被冰水晶挡住。狼形佩在她手里急得发烫,红光突然变成了金色,和源玉的光一模一样——原来狼形佩里不仅有她奶奶的魂,还有赵家先祖的力量,当年就是赵家先祖帮念家先祖炼化的源玉。
“念土!别信它的!”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狼形佩撞在冰水晶上,“咔嚓”一声,冰盖彻底碎了,“玉书里说,化解戾气的不是同归于尽,是‘念’!只要念家后人心里没有怨,源玉的戾气自然会散!”
玉书的最后一页在风里翻动,上面画着个婴儿的画像,怀里抱着块玉,正是玉婴!画像旁边写着:“玉婴生,戾气散,念归处,源自安。”
金光里的影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绿丝绦开始往回缩,像是怕玉书的光。念土趁机扑过去,源玉和金印一起按在影子上,这次绿光没再反抗,反而像找到了出口似的,往源玉里钻。
“不!我不甘心!”影子在红光里挣扎,最后化成一缕青烟,彻底融进了源玉。源玉的光芒瞬间变得柔和,上面的“终”字慢慢淡去,变成一个小小的“念”字,像颗种子。
大殿的震动停了,壁画上的血珠慢慢褪去,那些伸出的手也缩了回去,画里的人对着他们笑,像是松了口气。念土拿起玉书,书页自动合起来,变成块玉佩,落在他手里,和源玉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结束了?”赵雪扑过来,摸着他的手心,金印的绿光已经退了,只留下淡淡的印记,像块普通的胎记。
念土还没来得及说话,洞外突然传来森一郎的喊声,带着惊慌:“念土!快出来!雪山顶……雪山顶塌了!”
跑出洞口才发现,黑雪覆盖的凹地果然塌了个大洞,底下露出片黑黢黢的水,泛着绿光,和锁龙渊的地脉水一模一样。最大的那只玉枭掉进了洞里,发出几声惨叫就没了动静,水面上冒出无数气泡,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醒了过来。
“是龙源!”念土突然想起壁画上的字,“玉书里说,龙源是地脉的心脏,连接着归墟、锁龙渊和精绝古城的矿脉!玉煞的残魂融进源玉后,龙源被惊动了!”
水面上的绿光越来越亮,映得周围的雪山都发绿。突然从水里窜出个东西,不是龙,是条巨大的玉色锁链,一端连着水底,另一端往念土身上缠——锁链上刻着个“锁”字,和他爷爷航海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
“是锁龙链!”赵雪认出这锁链,“我爷爷的日记里提过,这链子是用来锁住龙源的,怎么自己动了?”
锁龙链越缠越紧,念土感觉胸口发闷,源玉在他怀里突然变得滚烫,像是在和锁链对抗。水底传来“轰隆”一声,整个雪山都在晃,远处的玉枭群突然集体往南边飞,像是在逃命。
“它要把你拖进龙源!”森一郎扑过来想帮忙,却被锁链的余波弹开,“守玉人说过,龙源里沉着艘船,是当年念家先祖炼丹的地方,船上有能控制锁龙链的东西!”
念土低头看,锁龙链的链环上刻着些小字,是行口诀:“龙源动,锁链开,唯玉心,能镇台。”
玉心!他突然想起精绝古城的玉心,此刻应该还在溶洞里!可现在回去拿根本来不及,锁龙链已经勒得他喘不过气,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源玉突然从他怀里飞出来,悬在锁龙链上方,红光往下照,链环上的“锁”字慢慢变淡,锁链也松了些。更让人惊讶的是,玉婴从红光里钻了出来,已经长成了青年的模样,手里举着那块红石头,石头上的红光和源玉的光合在一起,往水底照。
“我来帮你!”玉婴的声音清亮,“龙源里的不是怨,是念家先祖没散的魂,他们怕你像当年的玉煞一样被戾气控制,才用锁龙链考验你!”
水底的绿光里果然浮出无数影子,都穿着长衫,对着念土作揖,像是在认可他。锁龙链彻底松开,慢慢缩回水里,水面上的绿光也淡了下去,露出底下的一艘沉船——船身是玉做的,上面刻着“念源号”,和归念号是一个款式。
“那就是炼丹船!”赵雪指着船头,那里有个玉台,上面放着个鼎,鼎里冒着白气,“玉书里说,鼎里的‘安魂丹’能让地脉永远安宁!”
玉婴突然往炼丹船飞去,红光在前面带路:“我去拿安魂丹!你们跟上!”
念土刚要跟上去,突然发现源玉上的“念”字开始发烫,往西边指——西边是昆仑山脉的深处,那里的雪山更密,云雾更浓,隐隐有金光从雾里透出来,像有座城。
“那是什么?”赵雪往西边看,眼睛突然瞪圆了,“我爷爷的日记里夹着张地图,说昆仑深处有座‘玉墟城’,是念家先祖最后隐居的地方,城里藏着……藏着能让源玉永远不失灵的东西!”
水底的炼丹船突然晃动起来,安魂丹的白气变成了黑色,玉婴在船上大喊:“不对劲!鼎里的丹好像被人动过手脚!是怨魂的味道!”
念土心里一沉,往炼丹船看,船身上的“念”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模糊的手印,绿莹莹的,和玉煞的颜色一模一样。而西边的金光里,突然飞出个黑影,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雪山头顶,发出一声熟悉的怪叫——是那只最大的玉枭!它根本没掉进龙源,而是飞到了玉墟城的方向!
“它去玉墟城了!”念土握紧源玉,“那里肯定有比安魂丹更重要的东西!”
玉婴在炼丹船上喊道:“我先稳住安魂丹!你们去玉墟城!别让玉枭得逞!”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股玉石的清香,和源玉的味道一模一样。念土望着那片金光,心里清楚,玉墟城藏着的,恐怕才是念家最核心的秘密——为什么先祖要用魂炼玉?为什么源玉的戾气和念家后人的“念”有关?还有爷爷当年没说完的话,说不定都在那座城里。
他回头看了眼龙源的水面,炼丹船的白气还在变黑,玉婴的红光却始终没散,像颗定海神针。赵雪握住他的手,狼形佩和源玉的光交相辉映,温暖而坚定。
“走吧。”念土笑了笑,往西边的金光走去,“去看看念家的根,到底是什么样子。”
源玉在他手里轻轻跳动,像在回应。而远处的玉墟城方向,金光里突然闪过一道绿光,像有人在城里点燃了一盏灯,正等着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