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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线的滋滋声像条毒蛇,顺着隧道壁往这边爬。念土猛地回头,光柱扫过山脊——森站在SUV旁边,手里举着个遥控器,嘴角的笑在车灯下泛着冷光。
“炸啊!有本事你就炸!”念土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隧道里撞出回声,“你爹当年草菅人命,你现在想把三十多条冤魂和我们一起埋了?有本事连你自己也炸了!”
森的脸在灯光下变了色,遥控器举在半空没敢按。老郑在旁边急得跳脚:“森哥!别跟他废话!这隧道一炸,啥证据都没了!”
念土没理他们,转身看向那些黑影。为首的“矿工”帽灯闪了闪:“你说……能还我们公道?”
“能。”念土掏出金属盒,把磁带举高,“这是你们同伴的录音,能证明矿难不是意外。还有他——”他往山脊上指,“矿主的儿子就在那,只要把他抓了,当年的事就能翻出来。”
黑影们沉默了,帽灯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在商量。隧道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矿车被撞了下。念土往那边照,只见更多黑影从岔道里钻出来,手里攥着矿镐、铁锹,锈迹斑斑的工具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是当年没逃出来的人。”阿古拉的声音发颤,猎枪的枪管在抖,“我爹说过,塌方那天,夜班有三十多个人……”
赵雪突然抓住念土的胳膊,“你看他们的脚!”
光柱往下移——那些黑影根本没有脚,下半身是淡淡的雾气,像踩在云里。可他们手里的工具是实的,矿镐头还沾着当年的煤渣。
“森想炸隧道,是怕这些东西出去。”赵雪突然明白,“这些冤魂被压在底下三十多年,早就和矿道连在一起了,隧道一炸,他们就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山脊上的森显然也反应过来了,突然把遥控器往老郑手里一塞:“你按!我去开车!”说完就往SUV那边跑。
“你他娘的想坑我!”老郑举着遥控器傻了眼,黑影们已经顺着隧道往山脊爬,帽灯连成一串,像条发光的蛇。他突然怪叫一声,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跑,没跑两步就被个黑影一镐头砸在腿上,“嗷”地一声滚下坡。
遥控器在地上弹了弹,正好落在阿古拉脚边。小伙子反应快,一脚踩上去,滋滋声戛然而止。
“好小子!”念土拍了把他的肩膀,转身往隧道深处跑,“快!找炸点!他们肯定不止放了一根引线!”
隧道像条没尽头的黑蛇,岔道多得出奇。念土举着光柱往前冲,矿灯的微光从两边的巷道里渗出来,照得那些废弃的矿车像蹲在暗处的野兽。赵雪紧随其后,红石头在她手里发烫,时不时有黑影从旁边闪过,却没人碰他们,帽灯照在红石头上,都带着点怯意。
“这边!”赵雪突然往左边的岔道指,“我爷爷的日记里画过矿道图,主炸点应该在通风井下面!”
岔道更窄,只能容一个人过。石壁上全是当年的爆破痕迹,坑坑洼洼的像麻子脸。跑了约莫百十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圆形的大厅,头顶有个黑洞,风从里面灌进来,带着股土腥味,正是通风井。
大厅中央堆着半车炸药,引线已经被点燃,火星正顺着线往炸药堆爬,离起爆器只剩半尺远。
“来不及了!”赵雪尖叫着扑过去,想用脚踩,被念土一把拉住。
“别碰!引线外面裹着蜡,踩不灭!”他摸出匕首,突然想起蚀玉谷的红石头,“把石头给我!”
赵雪把红石头塞过来,念土攥在手里,猛地往引线根部扎——红光“腾”地一下窜起来,像条小火龙,顺着引线往上烧,碰到火星就“滋啦”一声,把火灭了。没几秒,整根引线都被红光裹住,化成了堆黑灰。
冷汗顺着念土的额头往下淌,他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红石头烫得像块烙铁。赵雪扑过来抱住他,“吓死我了……”
“还没完。”念土喘着气,往通风井上面看,“森跑了,他肯定还有后手。”
话音刚落,通风井里突然掉下来个东西,“咚”地砸在炸药堆上——是个对讲机,还开着,里面传来森的声音,气急败坏的:“老郑那废物!居然没按!你们几个从备用通道下去,把那丫头抓了!念土的软肋就是她!”
赵雪的脸瞬间白了。念土猛地站起来,光柱往大厅四周照——果然有个不起眼的石门,半掩着,门轴上的铁锈都快掉光了。
“阿古拉!”念土喊,“带赵雪从主隧道出去,去找你爹,让他报警!就说发现了矿难遗址和凶手!”
“那你呢?”赵雪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我去堵备用通道。”念土把红石头塞进她手里,“拿着这个,黑影不会伤你。记住,磁带一定要保管好,那是证据!”
黑影们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在大厅门口站成一排,帽灯照着石门,像是在帮他们守着。为首的“矿工”对赵雪点了点头,帽灯闪了闪,像是在说“放心”。
“走!”阿古拉拽着赵雪往主隧道跑,赵雪回头看了眼,念土正举着匕首往石门那边冲,背影在矿灯的光里显得格外瘦,却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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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后面是条更窄的通道,仅容一人侧身过。念土刚挤进去,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杂沓的,不止一个人。他摸出打火机,往墙上的煤层一照——全是当年的旧炸药,像块块黑面包嵌在里面。
“妈的。”念土低骂一声,这森是真想把整个矿道都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光柱从前面照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念土往旁边缩,贴着冰冷的石壁,匕首攥得发白。
“森哥说了,抓活的!那丫头肯定在外面等着,抓了念土,还怕她不把红石头交出来?”是老郑的声音,听着离得不远,“这破通道真他娘的挤,早知道刚才不跑了……”
两个黑影从拐角钻出来,手里举着电棍,滋滋地冒着火星。念土突然从石壁后闪出来,匕首横削过去,电棍“当啷”掉在地上。没等另一个人反应,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往煤层上撞——
“砰!”那人的后脑勺磕在炸药包上,疼得嗷嗷叫。念土没松手,反手把他往前面推,正好撞在赶来的老郑身上。
“干他!”老郑捂着被撞的腰,掏出把短刀就往念土捅。
念土侧身躲开,脚却被地上的电棍绊了下,往后倒的瞬间,他抓住老郑的胳膊,猛地往自己这边拽——老郑没收住力,整个人扑过来,短刀“噗嗤”一声扎进了旁边的煤壁,离炸药包只剩寸许。
“你他娘的想同归于尽啊!”老郑吓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地拔刀。念土趁机一拳砸在他脸上,鼻梁骨“咔嚓”一声断了,血喷了念土一脸。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通道里挤成一团。念土突然瞥见地上的电棍,一脚踢过去,电棍在人群里乱撞,“滋滋”的电流声混着惨叫声,场面彻底乱了套。
他趁机往后退,退到大厅门口时,突然听见通风井里传来引擎声——是森!他居然把车开到了通风井上面,想用吊车把炸药吊上去!
“你爹造的孽,你还想接着造?”念土扯着嗓子喊,声音顺着通风井往上飘,“三十多个人的命,就值你手里那点破钱?”
通风井里的引擎声停了。过了几秒,森的声音传下来,带着股狠劲:“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当年的事早就过了追诉期,谁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私闯矿道,还敢袭警(老郑刚才不知从哪摸了个警徽别在身上),抓进去就得判十年!”
“追诉期?”念土笑了,往那些黑影身边退了退,“这些东西的追诉期,是到天地毁灭那天!”
黑影们像是听懂了,突然往通风井底下涌,帽灯的光聚在一起,像团火球。通风井里传来森的惊叫声,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吊车被什么东西砸了。
“快走!”念土拽着还在发愣的老郑,往主隧道跑,“再不走,真要被埋在这儿了!”
老郑显然被吓破了胆,跌跌撞撞地跟着跑,嘴里还在嘟囔:“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是森哥让我干的……”
隧道里的黑影已经散去大半,只剩几个在收拾矿道里的骸骨,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念土突然想起阿古拉他爹,回头对老郑说:“当年矿难有三个幸存者,其中一个是蒙古老人,现在就在山脚下的毡房里。你要是想减刑,就去跟他说清楚,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老郑愣了愣,突然蹲在地上哭了,哭得像个娘们。
跑到隧道口时,天边已经泛白。赵雪和阿古拉正站在狼心石旁边,红石头放在石面上,红光顺着石头的纹路蔓延,把整个狼心石都染成了红色。远处的草原上,隐约能听见警笛声,越来越近。
“你没事吧?”赵雪扑过来,擦掉他脸上的血。
“没事。”念土往通风井那边看,SUV翻在坡下,森不见了踪影,只有吊车的残骸在晨光里闪着光,“森跑了?”
“被黑影吓跑的。”阿古拉指着通风井,“我刚才看见他从井里爬出来,抱着头往草原深处跑,跟丢了魂似的。”
念土捡起石面上的红石头,红光已经淡了,石头里隐约能看见些影子,像无数双眼睛在眨。他突然想起磁带里最后那句话——“狼心石下有通道,通往矿难遗址……里面有真相……”
“真相不止矿难。”赵雪突然翻开爷爷的日记,最新的一页是她昨晚补的,旁边贴了张照片,是从金属盒里找到的,泛黄的合影上,矿主身边站着个年轻人,眉眼像极了念土爷爷,“我爷爷当年是救援队的队长,但他从没提过自己救过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念土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那句话:“念家的路,在轮回里。”难道爷爷当年也卷进了这件事?
狼心石突然“嗡”地一声,石面上的红光聚成个点,往草原深处指。念土顺着方向看,那里有个小小的土包,像座没立碑的坟。
“那是我爹说的‘忘魂坡’。”阿古拉往那边指,“老辈人说,当年矿难后,有个穿长衫的汉人在那儿烧过纸,说要等一个人……”
念土握紧红石头,石头在手心轻轻震动,像在催促。他知道,森跑了只是暂时的,那家伙肯定还会回来。更重要的是,爷爷和矿难到底有什么关系?忘魂坡上等着的人,又是谁?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照在狼心石上,把那些“玉魂归位,需以人血献祭”的刻字照得格外清晰。念土突然发现,那些字的旁边,还有行更浅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划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等你。”
他心里猛地一沉。这两个字,是谁刻的?在等谁?
赵雪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挂了电话就抓着念土的胳膊:“是森!他说……他在忘魂坡等着我们,还说……知道你爷爷当年在矿难里做了什么。”
晨风吹过草原,带着股寒意。念土看向忘魂坡的方向,土包在晨光里像个沉默的问号。他知道,不管那里等着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红石头在手心又热了起来,这次,红光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个穿长衫的老人,正往忘魂坡走,背影和爷爷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警笛声在草原上扯着嗓子嚎,红蓝灯把狼心石照得跟戏台子似的。念土把红石头揣进怀里,石头贴着心口,暖得像块刚出锅的窝头。阿古拉他爹正跟警察比划着说矿道里的事,唾沫星子溅了警察一脸,警察皱着眉往隧道口瞅,手里的笔录本记了满满三页。
“咱得去忘魂坡。”念土拽了拽赵雪的胳膊,眼神往草原深处飘。那边的晨雾还没散,忘魂坡的土包像个蹲在雾里的老头,看不清表情。
“警察还没问完呢。”赵雪捏着衣角,指缝里还攥着那盘磁带,“万一森是骗我们的呢?”
“是不是骗的,去了才知道。”念土摸出爷爷的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个“念”字,跟狼心石上的刻痕一个模子,“我爷当年肯定来过这儿,这怀表的链子上沾着的土,跟忘魂坡的土一个色。”
阿古拉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拎着他爹的马靴:“我跟你们去。那坡邪乎得很,去年有个放羊的老头在那儿迷了路,回来就傻了,见人就说‘穿长衫的要带他走’。”
三人没跟警察打招呼,顺着草坡往忘魂坡溜。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像踩着浸了水的棉花。越往深处走,雾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等等。”念土突然停脚,耳朵往雾里竖,“有马蹄声。”
雾里果然传来“嗒嗒”声,越来越近,带着股马汗味。阿古拉突然吹了声口哨,回应他的是声马嘶,清亮得很。
“是我家的‘追风’。”阿古拉松了口气,“这马通人性,准是我爹让它来接我们的。”
马影从雾里钻出来,浑身漆黑,只有四蹄是白的,背上还驮着个褡裳,里面装着水和干粮。阿古拉翻身跃上马鞍,伸手把赵雪拉上去,念土拽着马尾巴跟着走,省了不少力气。
忘魂坡的土包在雾里越来越清晰,像个倒扣的瓦罐。坡顶上插着根木杆,上面挂着件破烂的长衫,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招手。
“那就是放羊老头说的长衫。”阿古拉勒住马,“看着有年头了,布都糟了。”
念土跳下马,往坡上爬。土包里掺着碎石子,脚一滑差点滚下去,手抓住把草,草底下露出块木板,上面刻着个“念”字,跟怀表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