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赌石王》最新章节。
车进敦煌城时,天刚擦黑。街面上的灯笼串成了长龙,烤羊肉的香味混着沙枣的甜气往车里钻,小火扒着窗户直咽口水:“哥,先找个馆子垫垫?我瞅着前面那家‘老马烧烤’人挺多。”
念土没接话,眼睛盯着后视镜——从出戈壁滩开始,就有辆银灰色的轿车跟着,不远不近,到了城里还跟在后面,车牌被泥糊得看不清。他把车往巷子里拐了个弯,停在家不起眼的玉器店门口,招牌上写着“聚玉阁”,漆皮掉了大半,看着像家快倒闭的老店。
“就这儿了。”念土推开车门,手里攥着那个绣雪莲的水囊,“女人说的老掌柜,应该就在这儿。”
店里一股子老木头味,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用布擦块玉佩,听见动静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念家的娃?”
跟戈壁滩那个老头问的话一模一样。念土把水囊往柜台上一放:“您认识我爷爷?”
“认识,咋不认识。”老掌柜放下玉佩,往紫砂壶里续了水,“当年他跟你二爷爷在我这儿寄放过东西,说要是有天他后人来,就把这东西给你。”他从柜台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卷羊皮地图,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用朱砂画着些符号,看着像矿脉的走向。
小火凑过来瞅:“这是啥矿?看着比终南山的复杂。”
“不是矿。”老掌柜呷了口茶,“是‘玉册’的藏处。你爷爷说,这玉册记着念家三代人的事,藏在莫高窟的‘藏经洞’里,得用你们念家的血才能打开。”
念土心里一动——二爷爷说的玉册,果然在敦煌。他刚要追问,门外突然传来刹车声,正是那辆银灰色的轿车。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眼睛直勾勾盯着柜台上的羊皮地图。
“掌柜的,收玉不?”男人往柜台上拍了块玉佩,是羊脂白玉的,上面刻着朵雪莲,跟戈壁滩那个女人的一模一样,缺口处还沾着点沙子。
念土的手猛地攥紧——这玉佩分明是那个女人的,怎么会在他手里?
老掌柜的脸色沉了沉:“不收,我们只收老玉。”
“老玉?”男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念家玉,和二爷爷胸口嵌着的那半块能对上,“这块够老不?”
念家玉突然“嗡”地一声震起来,红光裹着那半块玉,映出片血腥的景象——是片沙漠,无数沙鬼围着个女人,正是那个戴绿头巾的女人,她的玉佩被硬生生扯了下来,脖子上缠着绿丝绦,眼睛里淌着血。
“你把她怎么了?”念土的声音发颤。
男人收起锦盒,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没怎么,就是问出了玉册的下落。”他往羊皮地图上瞥了眼,“看来你们也找着地方了,正好,省得我再费功夫。”
老掌柜突然抓起柜台底下的旱烟杆,往男人头上砸:“你是‘沙行’的人?”
“老爷子眼神不错。”男人侧身躲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刀,刀身泛着绿光,像淬了毒,“我们老板想要玉册,识相的就把地图交出来,不然……”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店今天就得关门。”
“沙行?”小火没听过这名号,“那是啥玩意儿?”
“一群挖坟掘墓的畜生!”老掌柜气得手发抖,“当年你爷爷就是因为挡了他们的道,才被他们追杀!”
念土突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一段话:“西域有沙行,以玉养尸,专盗古墓玉脉,手段毒辣,不可不防。”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说的就是这群人。他摸出念家玉,红光在店里炸开,照得男人的刀绿光直闪。
“别逼我动手。”男人往后退了退,刀往老掌柜脖子上比了比,“把地图给我,我放你们走。”
念土正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男人脸色一变,抓起柜台上的半块念家玉就往外跑,临走时撂下句:“莫高窟见!”
警笛声越来越近,老掌柜突然把羊皮地图往念土怀里塞:“快走!从后门走!沙行的人跟警局有关系,被抓住就完了!”
后巷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念土和小火跟着老掌柜七拐八绕,钻进个废弃的院子,院子尽头有个地窖,掀开盖子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躲这儿,明天我带你们去莫高窟。”老掌柜往地窖里扔了床被子,“记住,千万别出声,沙行的人鼻子比狗还灵。”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念土摸着怀里的羊皮地图,突然发现上面除了藏经洞的位置,还有个极小的标记,像只眼睛,旁边写着“守窟人”三个字。“老掌柜知道的比他说的多。”他对小火说,“他刚才提到沙行时,眼神不对劲。”
小火正想接话,就听见地窖顶上有脚步声,有人在说话,是老掌柜的声音,还有那个黑西装男人的声音:“……地图在他们手里,往莫高窟去了……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人了……”
“这老东西骗咱们!”小火气得想往上冲,被念土拽住了。
“别冲动。”念土压低声音,“他这是故意说给咱们听,想让咱们往莫高窟钻。”他摸出念家玉,红光在黑暗中亮起来,照在地图的“守窟人”标记上,标记突然渗出点血,像活过来似的。
“这标记……”念土突然想起戈壁滩那个女人的银锁,锁背面的字迹和这标记上的一模一样,“守窟人就是那个女人!”
地窖顶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念土掀开盖子,外面已经没人了。院子里扔着件老掌柜的旱烟杆,杆头上沾着血,看来是被沙行的人抓走了。“现在咋办?”小火看着血,腿有点软。
“去莫高窟。”念土握紧羊皮地图,“不管是陷阱还是啥,都得去看看。”
莫高窟的窟区比想象中冷清,大多数洞窟都关着门,只有几个开放的还亮着灯。念土和小火装作游客,跟着人群往里走,念家玉的红光往最里面的藏经洞指了指,那里拉着警戒线,门口站着个保安,正打盹。
“进不去啊。”小火急得抓耳挠腮,“要不咱晚上再来?”
念土没说话,眼睛盯着个穿蓝布褂子的扫地老头,老头扫地的动作很慢,眼睛却总往他们这边瞟,扫帚柄上刻着个极小的“守”字,和戈壁滩那块黑石上的一样。
念土走过去,故意把念家玉掉在地上。老头弯腰去捡,手刚碰到玉,突然压低声音:“跟我来。”
老头把他们领到个偏僻的洞窟,洞里空荡荡的,只有尊残破的佛像。他挪开佛像,后面露出个洞口,黑黢黢的,能看见往下的台阶。“从这儿下去,直通藏经洞。”老头往洞里指了指,“我是守窟人的后人,我奶奶让我在这儿等你们。”
“你奶奶?”念土想起那个戴绿头巾的女人。
“她被沙行的人抓了,关在藏经洞的密室里。”老头往他们手里塞了个火把,“沙行的老板亲自来了,你们小心点,他手里有‘尸玉’,能控制沙鬼。”
下台阶的时候,小火突然说:“哥,你觉不觉得这老头有点怪?他说他是守窟人的后人,可他扫地的扫帚是新的,不像用了很久的样子。”
念土心里也犯嘀咕,可现在只能往前走。台阶尽头是条通道,墙壁上画着些壁画,都是些挖玉矿的场景,画里的人都长着绿眼睛,像极了沙行那个男人的刀光。
通道尽头是间石室,正是藏经洞,里面堆满了经卷,中间的石台上放着个玉册,用红布盖着,看着很古老。石室角落里有个铁门,关得死死的,里面传来“咚咚”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敲门。
“那女人肯定在里面!”小火刚要去开门,就听见石室门口传来鼓掌声,是那个黑西装男人,身后跟着几个手下,手里都拿着刀。
“来得正好。”男人笑了笑,“省得我再去找你们。把玉册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活路。”
念土没理他,走到石台前,掀开红布——玉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无数名字,第一个就是太爷爷的,名字后面画着个叉,第二个是爷爷的,也画着叉,第三个是二爷爷的,旁边画着个问号,最后一个是他的,空白着。
“这玉册……”念土的手刚碰到玉册,玉册突然“唰”地翻开,里面的字迹开始流动,映出片景象——是太爷爷当年抱着炸药和日军同归于尽的画面,可画面最后,太爷爷的尸体旁,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往他手里塞块玉,是尸玉!
“原来如此……”念土突然明白了,“太爷爷的怨魂不是天生的,是被沙行的人用尸玉养出来的!”
黑西装男人的脸色变了:“少废话!把玉册给我!”他挥了挥手,手下的人就往念土这边冲。
念家玉的红光突然变亮,把冲过来的人都弹了回去。念土抓起玉册,往铁门那边跑,刚要开门,就听见门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别开!是陷阱!”
是那个戴绿头巾的女人!念土刚想说话,就见铁门突然被从里面撞开,一个浑身缠满绿丝绦的人影冲了出来,正是那个女人,可她的眼睛是绿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极了沙鬼。
“她被尸玉控制了!”小火吓得往后退。
黑西装男人笑得得意:“不错,这就是尸玉的厉害,不管是人还是鬼,都得听我的!”他往女人手里塞了把刀,“去,把玉册抢过来!”
女人举着刀冲过来,念土没法下手,只能躲。念家玉的红光碰到女人,女人突然惨叫一声,绿丝绦里露出张脸,是那个扫地的老头!
“这是怎么回事?”小火懵了。
“他不是守窟人的后人!”念土突然明白,“他是沙行的人,用尸玉变出来的傀儡!真正的守窟人……”他往铁门里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个铁链,“早就被他们杀了!”
女人的刀已经砍到眼前,念土只能举起念家玉,红光死死罩住她,女人身上的绿丝绦开始冒烟,慢慢褪去,露出张苍老的脸,根本不是那个戴绿头巾的女人,是个陌生的老太太!
“玉册……不能给他们……”老太太说完这句话,就倒在地上不动了,手里攥着半块玉佩,是那个女人的雪莲玉,另一半不知去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黑西装男人趁机冲过来,一把抢过玉册:“多谢了!”他拿着玉册就往外跑,“老板,东西拿到了!”
石室门口突然出现个穿长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块黑色的玉,看着像尸玉。“做得好。”男人开口,声音哑得像二爷爷,“把玉册给我。”
黑西装男人刚要递过去,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身上冒出绿烟,转眼就变成了堆黑灰。长袍男人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面具,面具上刻着个“沙”字。
“念家的娃。”男人的声音变了,像极了爷爷,“好久不见。”
念土的手猛地攥紧——这声音,这身形,分明就是爷爷!可爷爷明明已经死了!
“你是谁?”念土的声音发颤。
男人摘下面具,露出张和爷爷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是绿的,瞳孔里能看见绿丝绦在转。“我是谁不重要。”他举起拐杖,指着玉册,“重要的是,这玉册里藏着念家的秘密,你想知道吗?”
玉册突然自己翻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开始出现字迹,是念土的名字,旁边慢慢画起了叉。念家玉的红光突然变得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念土知道,自己掉进了个巨大的陷阱,从戈壁滩到敦煌,从守玉人到守窟人,甚至爷爷的死,都和这个穿长袍的男人脱不了关系。他到底是谁?是爷爷?是二爷爷?还是……太爷爷的怨魂?
男人慢慢走向他,拐杖上的尸玉发出绿光,照得整个石室都变绿了。念土握紧念家玉,准备随时动手,可心里却越来越慌——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彻底颠覆他所有的认知。
玉册的最后一页,叉快要画完了。
石室里的绿光越来越稠,像化不开的浓痰。穿长袍的男人往念土跟前挪了两步,拐杖头的尸玉泛着冷光,照得他脸上的皱纹都发绿。“怕了?”他笑起来,声音里混着爷爷的温和与二爷爷的沙哑,听得人头皮发麻,“念家的种,不该这么怂。”
念土攥着念家玉的手沁出冷汗,红光在绿光里缩成一团,像团快被掐灭的火苗。“你到底是谁?”他咬着牙问,余光瞥见小火正悄悄往石室门口挪——那小子想找机会跑,可脚刚碰到门帘,就被股 invisible 的力道弹了回来,摔了个屁股墩。
“我是你爷爷,也是你二爷爷。”男人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胎记,左边是爷爷的莲花印,右边是二爷爷的月牙痕,两道胎记中间,爬着根绿丝绦,正往皮肤里钻,“或者说,是被他们俩的魂拼出来的东西。”
小火从地上爬起来,嘴硬道:“胡扯!人哪能拼着活?你当是拼积木呢?”
“用尸玉就能。”男人往玉册那边偏了偏头,绿光裹着玉册上的名字,太爷爷的名字突然浮起来,化作个模糊的影子,举着炸药包,正是念土在玉册里看到的画面,“当年沙行的老老板,就是用太爷爷的尸玉,把我和你二爷爷的魂锁在一块儿,养了整整二十年。”
念土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样子——明明瘦得只剩把骨头,手腕上却总有块青,当时以为是磕碰的,现在想来,是绿丝绦在底下钻。“爷爷知道你活着?”
“知道,咋不知道。”男人的声音沉下来,“他故意让你找玉册,就是想让你亲手把我烧了——这玉册是用念家三代人的魂做的,一把火就能烧干净。”他突然往石室角落的铁门指了指,“包括里面那个。”
铁门里的“咚咚”声突然变了,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铁板,听得人心里发毛。念土想起那个戴绿头巾的女人,还有守窟人后人的话,猛地踹向铁门的锁——锁是老式的铜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门后根本没人,只有个黑陶罐子,跟终南山石室里的一模一样,罐口缠着绿丝绦,正随着外面的绿光一抽一抽的。念土的红光照过去,罐子上浮现出张脸,是那个女人的,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和王老五死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早就死了。”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沙行抓的是她的魂,用尸玉养在罐子里,就为了引你过来。”
玉册突然“唰”地翻到最后一页,念土的名字后面,绿丝绦正慢慢画出个叉。念家玉的红光越来越弱,念土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被抽走,像被无数只手往沙子里拽。
“哥!你咋了?”小火冲过来想扶他,却被男人用拐杖拦住——拐杖头的尸玉绿光一闪,小火的胳膊上立刻爬满了绿丝绦,吓得他赶紧往后缩。
“别挣扎了。”男人的绿光裹住念土,“你爷爷算准了,你舍不得烧玉册,舍不得让念家断了根。可他没算到,我能借你的血活过来。”他突然抓住念土的手,往自己手腕的胎记上按,“你看,你的血一沾,这胎记就合在一块儿了——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