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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河的水冰得像扎刀子,念土把木盒子往怀里按了按,生怕进水。小火在后面扑腾,嘴里骂骂咧咧:“这破河怎么跟冰窖似的!二爷爷那老东西真是疯了,连自家人都炸!”
“别说话,省点力气。”念土的声音在水里发闷,念家玉的红光在前面开路,绿丝绦顺着水流往两边让,像在给他们清道。越往深处走,水流越缓,周围的黑暗里隐约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
突然,小火“哎哟”一声,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往下沉了半尺。念土赶紧回头拉他,手刚碰到小火的胳膊,就摸到个滑溜溜的东西,像是水草,却带着骨头似的硬茬。
“什么玩意儿?”小火吓得一哆嗦,猛地往旁边踹了一脚,“软乎乎的!”
念家玉的红光扫过去,两人倒吸一口凉气——是具尸体,穿着蓝布褂子,肚子被什么东西掏空了,里面塞满了绿丝绦,正随着水流一飘一飘的。
“是……是李老三。”小火的声音发颤,“早上还看见他在村口抽烟呢……”
念土盯着尸体脖子上的玉牙,牙尖的绿水已经干了,变成暗绿色。他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掰尸体的嘴,里面空空的,那颗玉牙不见了。
“他的玉牙呢?”念土心里咯噔一下,“二爷爷要玉牙干什么?”
话音刚落,前面的水面突然冒起一串泡泡,红光照过去,能看见水底有个黑黢黢的洞口,绿丝绦正源源不断地往里面钻,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似的。
“往那儿走。”念土拉着小火往洞口游,“绿丝绦往这儿聚,说明里面有东西。”
洞口比想象中窄,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念土先探进去半个身子,里面竟是条干燥的通道,岩壁上长满了白色的霉斑,闻着像陈年的老木头。他把小火拉上来,两人甩了甩身上的水,冻得直打哆嗦。
“这地方怎么没水?”小火搓着胳膊,“刚才那河明明是通着的。”
念土没说话,红光往通道深处照,尽头有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人蹲在那儿。他慢慢走过去,越近越觉得不对劲——那影子一动不动,身上盖着层厚厚的绿丝绦,像件蓑衣。
“是活的吗?”小火攥着块石头,紧张得手心冒汗。
念土摆摆手,用红光拨开绿丝绦,里面露出张脸,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竟是王老五!
“他怎么在这儿?”小火吓了一跳,“不是跟二爷爷在外面吗?”
念土摸了摸王老五的脖子,早凉透了,肚子上有个血洞,和李老三的一模一样。再看他嘴里,那颗玉牙也不见了。
“这才是真的王老五。”念土的声音有点沉,“外面那个,是二爷爷用绿丝绦弄出来的傀儡。”
小火突然想起什么,指着王老五的手:“哥!你看他手里攥着啥!”
王老五的拳头攥得死紧,念土费了半天劲才掰开,里面是半块玉佩,刻着个“缘”字,正是爷爷补缘玉的另一半。玉佩上沾着血,血渍里裹着几根银线,和玉牙里的天脉玉粉末一个色。
“补缘玉……”念土把两半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王老五根本不是自愿帮二爷爷的,他是想拿这玉佩找咱们报信。”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是石门开了。念土把玉佩揣好,示意小火跟上,红光在前头开路,岩壁上的霉斑越来越厚,脚下开始出现散落的骨头,有的上面还缠着绿丝绦。
“这些人……都是被二爷爷杀的?”小火的声音发飘,“他为啥非要玉牙不可?”
念土没接话,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念头。二爷爷眼睛里的绿丝绦,玉牙里的天脉玉粉末,还有王老五肚子里的血洞……这一切都和天脉玉脱不了关系。
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前面豁然开朗,是个圆形的石室,正中央立着个石台,上面放着个黑陶罐子,绿丝绦从罐口溢出来,顺着石台往下爬,在地上织成张网。
“那是什么?”小火指着罐子,“看着像骨灰坛。”
念土走近石台,红光落在罐子上,上面刻着行字:“天脉养魂,百年为限,缘尽则散。”
“天脉养魂……”念土突然想起石碑上的字,“爷爷埋天脉玉,根本不是为了镇水患,是为了养东西!”
他刚要伸手去碰罐子,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二爷爷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总算找到你了,我的好侄孙。”
念土猛地回头,二爷爷站在石室门口,手里拿着个布包,脸上带着笑,眼睛里的绿丝绦比之前更密了。“别碰那罐子。”他慢悠悠地走进来,“这里面养的,是你太爷爷的魂。”
“太爷爷?”念土懵了,“太爷爷不是早就在抗战时死了吗?”
“死是死了,魂没散。”二爷爷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几颗玉牙,都在滴绿水,“当年日军占了村子,要挖咱们念家的矿脉,你太爷爷抱着炸药跟他们同归于尽,魂魄被天脉玉的寒气锁在了这儿。你爷爷心软,用天脉玉养着他的魂,想让他百年后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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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突然喊:“那你为啥要炸玉脉?还要杀人取玉牙?”
“为啥?”二爷爷的脸扭曲起来,“因为这根本不是养魂,是囚魂!你太爷爷的魂被天脉玉泡了一百年,早就成了怨魂,再等三个月,百年期满,他就会借着绿丝绦出来,把全村人都拖下水!”
他指着地上的骨头:“这些人,都是发现了秘密被我杀的。王老五那蠢货,以为偷了补缘玉就能救他婆娘,殊不知他婆娘的魂早就被太爷爷的怨魂吃了,现在肚子里的,是怨魂的引子!”
念土突然想起娃子肚子里的绿丝绦,还有李老三尸体里的绿丝绦,后背一阵发凉:“你取玉牙,就是为了……”
“为了镇住怨魂。”二爷爷把玉牙往石台上一撒,玉牙立刻贴在罐子上,绿水顺着罐口往里渗,“这些玉牙里都掺了活人的魂,能暂时压住怨魂。可你爷爷留下的护脉符太厉害,绿丝绦只认你们念家的血,我只能用傀儡引你们来。”
念土的目光落在二爷爷的手背上,胎记旁边有个新的伤口,还在流血:“你也被绿丝绦缠上了?”
二爷爷低头看了眼伤口,无所谓地笑了笑:“早就缠上了。当年被你爷爷扔出村,我在外面瞎逛,被绿丝绦找上了,它跟我说,只要毁了天脉玉,就能解了这诅咒。”
“诅咒?”
“咱们念家的人,都被太爷爷的怨魂缠上了。”二爷爷的声音发飘,“你以为爷爷是为啥死的?不是生病,是被怨魂吸了精气!再过几年,就该轮到你了。”
念土的心沉到了底。爷爷去世前确实日渐消瘦,医生查不出毛病,现在想来,根本不是病。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盒子,突然明白过来:“这盒子里,是解咒的办法?”
“是,也不是。”二爷爷盯着他怀里的盒子,“里面是你爷爷留下的‘断缘符’,能斩断怨魂和绿丝绦的联系,可代价是……你太爷爷的魂会彻底散掉,永世不得超生。”
石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罐子里面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罐壁。绿丝绦开始剧烈扭动,往念土脚上缠。
“选吧。”二爷爷往后退了退,“是保全村人,让你太爷爷魂飞魄散,还是等着被怨魂拖下水?”
念土握着木盒子的手在抖。一边是素未谋面的太爷爷,一边是全村人的命,还有爷爷临终前的叹息……他突然想起爷爷常说的话:“念家守的不是矿脉,是人心。”
“我选……”念土刚要开口,罐子突然“砰”地一声炸开,一股黑烟从里面冒出来,化作个模糊的人影,穿着长衫,手里拿着把砍刀,正是太爷爷的模样。
“怨魂出来了!”二爷爷脸色大变,抓起玉牙就往黑影上扔,“念土!快用断缘符!”
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绿丝绦像疯了似的往黑影里钻,黑影越来越清晰,眼睛是两个黑洞,直勾勾盯着念土。念土被绿丝绦缠住了腿,动弹不得,怀里的木盒子烫得像块烙铁。
“哥!快打开盒子!”小火抄起块石头往黑影上砸,却被绿丝绦抽倒在地。
念土看着黑影,又看看地上的小火,还有门口的二爷爷,突然想起爷爷留下的补缘玉——两半合在一起,刻的不是“缘”,是“怨”。
原来爷爷早就知道真相,他留下补缘玉,留下木盒子,就是想让自己做这个选择。
黑影的手已经伸到了念土眼前,带着刺骨的寒气。念土咬咬牙,刚要打开木盒子,二爷爷突然扑过来,抱住黑影,大喊:“念土!带小火走!断缘符在我这儿!”
“二爷爷!”念土懵了。
二爷爷从怀里掏出张黄纸,上面用鲜血画着符,正是断缘符!“我骗了你,盒子里的不是符,是太爷爷的遗物!”他的脸被黑影的寒气冻得发白,“当年我跟你爷爷吵架,不是为了天脉玉,是为了断缘符!他舍不得,我舍得!”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绿丝绦往二爷爷身上钻,二爷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却还在笑:“哥,我没给念家丢人……”
念土拉着小火往外跑,身后传来“轰隆”的巨响,整个石室开始坍塌。他回头看了眼,二爷爷和黑影一起被埋在石头底下,绿丝绦像潮水般退去,化作点点绿光,消失在空气里。
通道里,小火突然指着念土的怀里:“哥!盒子!”
念土低头,木盒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里面掉出块玉佩,刻着个“念”字,是太爷爷的遗物。玉佩背面刻着行小字:“天脉有灵,怨缘相生,一念之间,万劫不复。”
“一念之间……”念土握紧玉佩,突然明白爷爷的意思。
从通道里出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村里静悄悄的,张寡妇抱着娃子站在村口,娃子肚子上的绿点已经消失了。
“念土啊……”张寡妇的声音发颤,“村里……村里的人都醒了,眼睛不绿了。”
念土往村里走,看见王老五的尸体被抬了出来,脸上很安详。李老三的家人在哭,却没再提玉脉的事。
回到小院,老槐树下的坑已经被填上了,上面种了棵新的补缘草。念土把太爷爷的玉佩埋在草底下,念家玉的红光落在草叶上,草叶突然抽出新芽。
“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小火蹲在草旁边,“二爷爷……真的死了吗?”
念土没说话,手里捏着补缘玉,突然发现玉佩的缺口处,刻着个极小的“西”字。他想起爷爷的笔记里,最后一页画着个西域的地图,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去西域。”念土站起身,“爷爷还有事没告诉咱们。”
小火抬头:“西域?那儿有啥?”
念土看着西边的太阳,念家玉突然发烫,红光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二爷爷,在对他笑。他心里咯噔一下——二爷爷手里的断缘符,上面的笔迹,分明是爷爷的。
难道二爷爷说的,也不是全部真相?太爷爷的怨魂真的散了吗?爷爷在西域到底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