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紫袍钗》最新章节。
赵尔忱这边忙得不可开交,连江南的寒风都不那么觉着冷了,那边的杜范卿却如坠冰窟。
几日前,官差手持盖着漕运总督大印的公文登门,以“涉嫌勾结水匪,扰乱漕运”为由,查封了杜家停泊在码头的全部船只,拘押了所有船老大和部分伙计。
那公文措辞极为严厉,但没有任何证据,官差只说是“据密报”。
“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杜范卿在书房里气得浑身发抖,对匆匆赶来的赵尔忱道:“我杜家几代行商,守法经营,何曾与什么水匪有染?这分明是他们见我们助你查案,刻意报复,要断我杜家生路。”
赵尔忱面色沉静,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报复。但她奇怪的是,安王为何这个时候才对杜家出手?
若是警告,那他早就该出手了,而不是等落入下风了,才想起来要警告赵尔忱,这不合常理。
若是报复,那没有任何意义,赵尔忱可是有便宜形事之权的御史,她往衙门走一趟就能把杜家捞出来。
“杜大哥先冷静下来。”赵尔忱决定先稳住情形:“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必是他们已山穷水尽,狗急跳墙。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乱。”
“可是船被扣了,人被抓了,生意停摆了。官府那边分明是得了上头授意,油盐不进。”杜家一个年轻管事也有些急了,忍不住插嘴,被老管事瞪了一眼。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杜若卿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他本该在京中,却出现在江宁,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星夜兼程赶来。
“大哥,尔忱。”杜若卿脸色因奔波而苍白,眼神异常坚定,“家里的事我已知晓,安王这是要对我杜家赶尽杀绝。大哥,我们杜家向来与人为善,但也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
杜范卿点头,赵尔忱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杜若卿看向赵尔忱:“尔忱,你继续查你的案,杜家这边交给我和大哥。”
“我知道了,姐夫。”赵尔忱叮嘱道:“只是安王势大,小心引火烧身。”
“火已经烧到眉毛了,还怕什么身?”杜若卿冷笑,他向来性情温和,但安王这般欺人,他也起了几分火气。
杜范卿附和小弟:“就是,他安王能用官面文章压我们,我杜家世代经商,也有一点自己的门路和人脉的。”
话说到这份上,赵尔忱也不再多说什么,“行,那我先去衙门将你们家的船和管事、伙计们给捞出来,至于后续详情,便由姐夫和杜大哥来安排。”
几人商定后,赵尔忱带着人去了衙门,她前脚刚走,杜怀卿后脚就到。
杜若卿给大哥二哥下令:“漕河沿线七十二码头,凡是与我杜家有过交情的船帮、脚行、货栈和钱庄都派人过去查,要详详细细地查出破绽来。”
“还有那些被薛城排挤打压过的商户,如今薛城死了,正是瓜分薛家产业的时候,咱们插一脚,让他们也动起来。”
杜若卿安排得面面俱到,杜范卿一拍桌子:“就你说的办,我这就去联络人。”
杜怀卿因常年和船户打交道,很有几分血性:“那贼子敢这般算计我们家,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这潭浑水底下藏着的大王八,给他揪出来晒晒太阳。”
接下来的日子,无数与杜家有旧的掌柜、船把头、账房,甚至码头上消息灵通的力夫都被调动起来。
他们用商人的嗅觉和江湖的门道,从最细微处入手,赵尔忱的案子查得愈发顺风顺水,安王的罪证也更加完善了起来。
赵尔忱不由得咂舌,这金钱开道,人情铺路,效果就是事半功倍。
赵尔忱把这桩案子的尾收得很顺利,工作效率都比从前高了一些。
赵尔忱还查到,一家叫汇通隆的钱庄表面是山西票号背景,实则股东极其隐秘,赵尔忱等人费劲心思,动用了不少人手,才查到这钱庄与一个京城的皇庄有关,而那个皇庄和安王府有点关系。
赵尔忱与宋时钊立刻抓住这些线索。
宋时钊利用盐政权力查封了汇通隆钱庄,控制了账目。赵尔忱则通过程文垣在刑部的关系秘密调查那个京畿皇庄。
钱庄掌柜在宋时钊审讯过后承认了,汇通隆的幕后东家之一是安王府的总管,钱庄一直在为安王在江南的生意周转。
那些流向漕司官吏和薛城的款子是贿赂,来自安王府的款子是利润回流。这些账目做得隐秘,但那几本暗账被宋时钊手下的老账房成功破译。
同时,程文垣传来密信,他们通过宁王府那条线查到了那个京畿皇庄别院的底细,它名义上属于宗室,实际上已被安王揽入手中,用来囤积各地孝敬和私藏敏感物资。
而薛城北运的那些贡缎和瓷器,部分箱子夹层里藏匿了火药和精良兵器部件。
赵尔忱当机将所有账目、口供和物证整理成详实奏报,在精锐护卫的保护下,悄然离开江宁,星夜兼程,直奔京城。
京城,宁王府
宁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地上满是瓷器的碎片,“禁足,竟敢禁本王的足?那老贼害我至此,还有那黄口小儿……”
他愤愤不平,却又不敢真的骂出口,他到底还没有失去理智。
虽然以前他也背后骂过承平帝,但亲爹在位和兄弟在位是不一样的。
他背后把承平帝骂出花来,即使承平帝知道,也顶多将他禁足,但兄弟就不一样了,这话万一传到那小子耳朵里去,将来指不定怎么折腾自己呢。
“殿下息怒。”他的心腹幕僚低声道:“外面都看着,陛下只好对殿下和安王各打五十大板。但赵尔忱正在回京路上,听说她拿到了能钉死安王的铁证。”
这消息自然是通过温国公府的势力进入宁王府的,温国公府到底经营百年,宁王幕僚对这些消息深信不疑。
“铁证?”宁王眼睛一亮,“什么铁证?”
幕僚凑近,低声将江南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称安王利用私人钱庄敛财还私藏火器,可能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