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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不同,布政使魏文正与按察使马伯锐已与他达成共识,目标明确——代善等勋贵赖以牟利的辽参走私网。
“专员,前面就是三道沟参场,名义上是官营,实际管事的都是代善府上放出来的包衣。”
向导压低声音提醒,他是夏完淳上次巡查时暗中发展的线人。
夏完淳点了点头,示意队伍停下。
他并未直接进入参场,而是带着扮作账房先生的随从,绕到山后一处贫瘠的窝棚区。
这里居住着最底层的采参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与参场的“官营”景象格格不入。
“老丈,今年的参价如何?”
夏完淳蹲下身,用刚学来的辽东土话搭讪,顺手递过一块干粮。
那老参农警惕地看了看他,又瞥见他身后随从捧着的账本模样的册子,犹豫片刻才低声道:
“官爷,哪有什么价不价的……采到的好参,都由阿哈(包衣)统一收走,十不存一,给点粟米盐巴就算打发了。”
“十不存一?那其余的参……”
老参农左右张望,声音更低了:
“夜里都有马车来拉走,不走官道,专挑山坳子里的野路。”
他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曲折的线,
“听说……是往南边海边去了。”
一条关键的运输路线初现端倪。
夏完淳不动声色,又走访了几户,说法大同小异,都指向代善家奴控制的收购和运输环节。
次日,他正式“拜访”三道沟参场。
管事的是个油滑的包衣,满脸堆笑,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呈上的都是些品相一般的次货。
夏完淳假意翻看账册,目光却扫过仓库角落,那里有新鲜的车辙印,与普通运粮车的窄轨不同,更深,更宽,是重载马车留下的。
“听闻今年参苗长势不错,本官想去库房亲眼看看贡参成色。”
夏完淳突然提出。
管事脸色微变,支吾道:
“专员,库房杂乱,且近日正在盘账,不便……”
“哦?盘账?”
夏完淳身后的“账房先生”立刻接过话头,
“正好,我等可协助核对,以免差错。”
说罢便径直向内走去。
夏完淳清晰地看到,管事暗中向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悄悄溜向后门。
机会来了。
夏完淳早已安排两名精干护卫埋伏在后山小路。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护卫押回一个试图骑马去报信的家伙,并从其身上搜出一封未送出的密信,内容正是告知南边“近期风紧,暂缓出货”。
人赃并获的压力下,夏完淳又巧妙地许以重金,终于撬开了一个负责记账的小吏的嘴。
这小吏战战兢兢地交出另一本暗账,上面清晰记录了近三年来真实采集的辽参数量、被隐匿的部分,以及分批次走私出海的时间、接头人代号。
暗账与官账一比,触目惊心:每年近七成的辽参,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入了私囊,经海路贩往江南乃至海外,利润何止万金!
带着这本至关重要的暗账、关键人证的口供,以及绘制的秘密运输路线图,夏完淳连夜返回沈阳。
他知道,撬动代善这座大山的支点,已经牢牢握在了手中。铁证如山,接下来,就是魏文正和马伯锐挥动国法利剑的时候了。
按察使衙门的值房里,炭火盆驱不散辽东深秋的寒意,却压不住马伯锐心头那团灼热的火。
他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间,手指快速而精准地翻阅着每一页泛黄的纸笺。
与夏完淳在外奔波、魏文正居中调度不同,他的战场,就在这方寸书案之上,在于从故纸堆里挖掘出定罪的铁证。
他是四川人,家乡经历的多年战乱与动荡,让他比任何人都深知太平岁月的来之不易,也更珍惜眼下这身官袍所代表的秩序与责任。
每当深夜阅卷疲乏时,他总会想起颠沛流离的往事,想起是魏渊柱国稳定了天下,才让他这样的寒门学子有机会通过科举脱颖而出,安身立命。
这份知遇之恩和安定之贵,他马伯锐唯有以雷霆手段扫除奸佞,方能报答万一。
他的目标明确,调阅近一年来辽东所有涉及走私、偷漏税款的卷宗,尤其是与海贸相关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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