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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握住二人的手，“嵬名令公此刻正坐在州主府里，看着祖传的宝刀。那刀上刻着他父亲与种师道互赠的诗文......”
李师师接口道：“可他是西夏王族......”
“正因为是王族！”林木森突然起身，炭火在他眼中跳动，“你们可知道？嵬名老令公被削兵权时，曾在贺兰山种下三百棵白杨，那是宋夏议和时种师道送他的树苗。”
他走到帐帘前，望着远处冰封的城池：“如今巨灵哈利这个败军之将却完全接管了灵州的防务，可想而知，嵬名令公的心里落差得有多大！”
柳如玉忽然道：“陛下已经算准了嵬名令公一定会反吗？”
帐内一片死寂。林木森缓缓道：“朕不敢保证他一定会反，要是小娇因遇险，朕......会很痛心的。”
柳如玉紧握了一下林木森的手，“陛下从未令臣民失望，而且陛下凡事皆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一次......也不会出事的。”
“朕是自从人性的角度，来分析嵬名令公的感受的。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王族后裔，此时的心里落差是会很大的。”
片刻后，当林木森转身时，眼中闪着冷光，“嵬名氏世代镇守灵州，府库里的粮食够全城吃三年。可巨灵哈利却拆了民房做滚木，拆的都是当年跟随嵬名老令公血战宋军的遗属之家。”
李师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自毁长城！”
“所以朕敢赌这一局。”林木森望向二人，“不是赌嵬名令公的忠奸，而是赌......”他的声音忽然斩钉截铁，“赌一个被夺兵权、受尽屈辱、连祖产都保不住的王族后裔，绝不可能与仇敌同心！”
寒风卷着雪粒扑进帐内，他最后的话语如同钉进冰层的铁桩：
“这世间最硬的城墙，也挡不住人心里的裂痕。不是朕要策反他，是巨灵哈利亲手把叛刀塞进他手里——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柳如玉与李师师相视一眼，同时深深颔首。
小娇被两个西夏士兵押进大帐时，帐内弥漫着烤羊油的腥膻味。巨灵哈利正用匕首剔着牙，忽而不花则在一旁磨着箭镞，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完颜宗固的女人？”巨灵哈利扔下匕首，靴底碾过地上的羊骨，“他什么时候好上回鹘口味了？”
小娇跪在毡毯上，故意让肩头的伤口渗出血迹：“王爷说......说回鹘女子腰软......”
忽而不花突然用箭尖挑起她的下巴：“从夏州到灵州走哪条道？经过几个烽燧台？”
“走黑水谷旧道。”小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避开了所有烽燧...王爷说宋军斥候厉害......”
巨灵哈利猛地拍案：“放屁！黑水谷上月就塌方了！”
“所以遇上了落石......”小娇掀起裙摆，露出青紫肿胀的脚踝，“车队损失了三辆大车，药材都......”
忽而不花突然凑近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宋人的沉香味？”
小娇心中一惊，面上却委屈道：“将军说的是这个吗？”她从怀中取出半截沉香，“王爷说太后喜欢宋人香料，特意让捎带的......”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巨灵哈利突然扯开她的衣领，盯着小娇脖颈上的一排排齿痕：“这是怎么回事？”
“是......“小娇脸色通红，“是豳王殿下......”小娇吃痛瑟缩，“殿下每次......每次都会......”
“每次什么？完颜宗固都会什么？”巨灵哈利淫邪地笑着，“快说，说不对几砍了你。”
“豳王殿下每次宠幸臣妾时，都会在臣妾的身上......都会咬臣妾的。”
“哈、哈、哈......”巨灵哈利与忽而不花对视一眼，看来完颜宗固的这个喜好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送你回兴庆府。”巨灵哈利突然道，“忽而不花，点五十骑兵......”
“将军！”小娇突然哀声道，“妾身的腿......崴伤了。”她泪眼盈盈地望着忽而不花，“能否让妾身歇两日？听说......听说州主府上有西域神医？”
“你的腿哪里崴伤了？”忽而不花猥琐地笑着。
“臣妾的大腿......很疼。一动就疼！”
忽而不花眼睛顿时亮了：“嵬名令公确实养着个龟兹巫医......”他淫邪地笑道，“不过治跌打损伤，本将也会些手法。”
小娇恰到好处地掩住大腿，颊飞红霞：“怎敢劳烦将军......”
巨灵哈利突然大笑：“也好！就让嵬名令公好好招待王爷的宠妾。看他那副清高样子，还不是要伺候金国王爷的女人！”
他扔过一枚腰牌：“去州主府养着吧！让嵬名令公把他祖传的跌打药都拿出来！”
小娇叩谢时，余光瞥见忽而不花正盯着她臀腿曲线咽口水。她故意跛着脚走出大帐，心中冷笑。这群蠢货根本没想到，所谓的崴脚，正是要踏进州主府的敲门砖。
州主府的青砖地面积着未扫净的雪，小娇跛着脚穿过三重院落，每一步都踏在精雕的莲花地砖上——这是嵬名氏祖上受大宋册封时特赐的规制。
嵬名令公正在书房临帖，见到小娇时笔锋微微一滞：“夫人是完颜王爷的侧妃？”
“奴家不是侧妃，原来是伺候侧妃兀鲁氏，”小娇屈膝时故意让袖中落出个香囊，那是完颜宗固侧妃最爱的金菊纹样。
“后来......承蒙王爷喜爱，做了王爷的妾室。”小娇含羞说道。
嵬名令公拾起香囊嗅了嗅：“兀鲁王妃还犯头痛病吗？当年王爷向我求过天麻。”
“王妃现在改用川芎了。”小娇垂首道，“王爷说您送的天麻虽是极品，但是此药太燥......”
嵬名令公眼中警惕稍减：“王爷书房那幅《雪猎图》可还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