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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他整理好衣襟，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那这次等陛下凯旋，再来听妾身弹完《阳关三叠》可好？”
林木森郑重点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一定。”
离开撷芳苑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李师师独立廊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她手指轻触自己方才被吻过的唇，眼中既有柔情，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而在回宫的路上，林木森脑中回荡着临别时李师师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陛下记住，无论走多远，撷芳苑永远为您亮着一盏灯。”
这句话，比任何缠绵都更让他心头颤动。
清晨的汴京东门外，旌旗蔽空。林木森身着明光铠甲，立于御辇之上，望着绵延数里的出征队伍。秋风卷着黄沙掠过将士们的铁甲，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陛下，该起程了。”柳如玉轻声道。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戎装，青丝束起，腰间配一柄短剑，倒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
林木森点头，目光扫过送行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宗泽身上：”朝中诸事，就托付给爱卿了。”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宗泽深深一揖，”只盼陛下早日凯旋。”
号角长鸣，大军开拔。御辇内，柳如玉为林木森斟了杯茶：”陛下昨夜没休息好？”
林木森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碰到柳如玉的手，两人都迅速缩回。自从那晚偏殿一吻后，他们之间总萦绕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去撷芳苑坐了坐，朕要向师师道别！”他轻啜一口茶，没有多说。
柳如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恢复平静：”师师姑娘的琴艺，京城无人能及。”
“她还是一位剑术造诣极高的大家，”林木森笑了笑，“在宣和七年的那场汴京保卫战中，她曾随朕在城头拒敌。”
辇外忽然传来欢呼声，林木森掀开帘子，只见道路两旁挤满了送行的百姓，所有人都跪地叩首，高呼”万岁”。自易州大捷后，民心士气确实不同以往了。
”民心可用啊！”林木森感叹。
柳如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陛下收复易州，已是数十年来未有之大捷。百姓们自然期盼着能一雪前耻。”
林木森走出御辇，站在月台之上。黎华赶紧吩咐仪仗停下，她们几人随即护卫在御辇周围。
林木森望着沿途跪拜的百姓，目光从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掠过。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父老们请起。朕此番亲征，必不负天下所托......”他指向北方，”燕云故土，该当归我汉家儿郎了！”
跪在最前排的老农仰起沟壑纵横的脸，颤声道：”陛下......小民三个儿子都死在金人刀下...”
林木森缓步走下月台，亲手扶起老者：”老丈放心，这笔血债，朕定叫金寇十倍偿还。”
他转向众百姓，声如金铁交鸣：”凡我大宋子民，从今往后，只会让敌人跪着求生，朕绝不会再让朕百姓跪着求死！”
行军三日，抵达黄河北岸大营。当晚林木森召集众将，在大帐中议事。林木森在沙盘前向众将详解战略：
”岳将军率军从易州东进，做出攻打固安之势，吸引涿州守军注意。刘世光将军统领川陕禁军沿太行北麓秘密行军，五日内必须抵达涿州城南三十里的青石谷。”
他顿了顿，“韩世忠的精骑暂不露面，待金军主力被调动后，朕会命他依计而行。”
种师道抚须沉吟：”陛下，川陕禁军虽经刘光世将军整训，但毕竟久疏战阵......”
”正因如此，朕才让他们担当此任。”林木森手指点在沙盘上的涿州位置，”金军绝不会料到，我们会用他们眼中最弱的部队主攻。出其不意，方能制胜。”
宇文虚中上前一步，“陛下所虑极是，刘世光部距离涿州不远不近，可作奇兵用之。”
众将再无异议，各自领命而去。帐内只剩林木森与柳如玉时，她忽然轻声道：”刘光世将军......可靠吗？”
林木森挑眉：”此话怎讲？”
”妾身只是觉得......”柳如玉斟酌着词句，”刘将军治军，向来以宽厚着称。”
林木森却不以为然：”朕就是需要他的这般性格，才能让川陕禁军脱胎换骨。”
晚上，黎华和悦儿等几名贴身的女侍卫依旧在林木森的龙床之下席地而卧。柳如玉却睡在龙床脚下的一张木床之上。
帐内烛火已熄，唯有月光透过纱帐，在龙床脚下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
柳如玉蜷在木床上，锦被裹到下巴，却仍觉得浑身不自在。连续几夜听着不远处天子均匀的呼吸声，她连翻身都不敢太重。
今夜尤甚，她数着更漏，刚有些朦胧睡意，忽然察觉一道温热的气息拂过额前碎发。
睁眼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林木森不知何时蹲在床前，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了层银边。
”陛......”她刚要起身，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按回枕上。
林木森的拇指轻轻摩挲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十指相扣时，她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柳如玉耳尖腾地烧起来，却舍不得抽手，只将半张脸埋进被褥，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睡不着？”他凑到她耳边，喉结滚动时带出的气音挠得她耳廓发痒，”朕的呼吸声吵着你了？”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抗议：”明明是陛下总翻身......”
低笑声中，林木森突然掀开被角一角。柳如玉惊得蜷起腿，却被他顺势捉住一只玉足。
月光正好照着柳如玉的脚丫子，她的足弓显得莹润如脂，此刻在他掌心不安地扭动，像尾离水的鱼儿。
”去年冬天生冻疮的地方......”他拇指抚过她微凉的脚趾，突然促狭地在足心一刮，”有朕的手捂着，看它还敢不敢裂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