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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躲了多日的关键人物,终于要露面了!
宋德旺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差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差役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动弹。
宋德旺眼神灼灼,声音急促:“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端真的回相州了?真的愿意来廉政所接受问询?没有骗我们?”
“小的不敢有半句虚言!”差役连忙点头,“是相州府衙亲自派人送来的口信,千真万确!陈知府已经动身,片刻便到!”
蔡耿忠站在一旁,紧绷多日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轻轻拍了拍宋德旺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期待:“宋主事,稳住!陈端一来,这桩案子的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我们苦等多日,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宋德旺缓缓松开差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来得正好!
蔡兄,我们立刻整理所有前期准备的资料,把这段时间对县衙官吏、施工匠人、沿岸百姓的所有质询问话笔录、账目核查记录、现场勘查结果,全部整理齐全,摆放妥当!”
“今日,我们就要和这位陈知府大人,好好算一算这笔赈灾款的账!”宋德旺的声音铿锵有力,“别的先不问,第一件事,就是要让他亲口承认,朝廷到底拨给相州的总赈灾款是多少!
他身为相州知府,手中又能拿到多少份额!只要撬开他的嘴,拿到这个核心数字,这桩贪腐案,就再也藏不住了!”
蔡耿忠立刻应声:“明白!我这就整理!”
两人瞬间恢复了廉政官员的干练与严谨,不再有半分焦躁,分工明确,动作迅速。宋德旺负责整理问询笔录,将所有关键证词一一标注,条理清晰;
蔡耿忠负责核对账目与勘查记录,将内黄县上报的十万两赈灾款明细、防护堤工程实际损耗、百姓受灾情况等资料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公案上的资料便整理得井井有条,一目了然。
两人重新坐回公案后,正襟危坐,眼神肃穆,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正气,静静等待着陈端的到来。
空气中的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揭开惊天真相的紧张与肃穆。
没过多久,廉政所外便传来了仪仗的声响,马蹄声、脚步声、随从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道身着绯色知府官服的身影,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走进了廉政所正堂。
来人正是相州知府,陈端。
陈端年约五十上下,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看上去温文尔雅,颇有几分官宦儒雅之气。
他步履从容,走进堂内后,目光快速扫过端坐公案后的宋德旺与蔡耿忠,脸上立刻堆起一抹歉意十足的笑容,快步上前,对着两人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宋主事,蔡大人,实在抱歉!抱歉啊!”陈端的声音温和,带着满满的愧疚,脸上满是自责的神色,“这几日本官因公远赴邓州处理紧急公务,行程仓促,来不及提前告知二位,以致让二位在此久等,多日未能接受问询,实属本官之过,还望二位大人海涵!”
他口中说着抱歉,眼神却始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对于邓州所谓的“紧急公务”,只字不提具体内容,显然是不想多言。
而宋德旺与蔡耿忠心里也清楚,廉政司虽有查贪之权,却无权过问地方知府的正常公务行程,即便心中怀疑他是故意躲避,此刻也无从质问。
宋德旺冷冷地看着陈端,没有起身回礼,神色肃穆,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陈知府不必多礼。
我等在此等候,并非为了听知府大人的歉意,而是为了相州黄河防护堤赈灾款贪腐一案,今日请陈知府前来,便是要核实此案的核心细节,还望陈知府据实以告,不得有半分隐瞒!”
陈端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谦和,点了点头:“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本官身为相州知府,辖区内出了这等祸事,百姓受灾,本官痛心疾首,自然会配合二位大人查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说着,便在堂中早已备好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端正,看上去坦荡无比,仿佛真的与这桩贪腐案毫无瓜葛。
宋德旺与蔡耿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这个陈端,看似谦和配合,实则滴水不漏,显然是早有准备。
宋德旺不再犹豫,拿起案上的内黄县账目,目光如炬,直视着陈端,声音冰冷而严肃,抛出了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陈知府,我且问你,此次朝廷为修缮相州黄河防护堤,拨发的总赈灾款数额,究竟是多少?”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宋德旺心中已然做好了准备。
他料定陈端必定会顾左右而言他,要么推说记不清,要么推说账目在府衙未带来,要么干脆编造一个模棱两可的数字,百般抵赖,绝不会轻易说出实情。
毕竟,这是贪腐案最核心的秘密,一旦数额曝光,所有的克扣、贪污、瞒报,都会无所遁形。
不仅宋德旺这么想,一旁的蔡耿忠也微微前倾身体,眼神紧盯陈端,做好了应对他狡辩的准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宋德旺与蔡耿忠彻底愣住了。
只见陈端坐在椅上,面容平静,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推脱,甚至连思考都没有思考,直接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回宋主事,朝廷此次下拨相州黄河防护堤赈灾款,总计四百八十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