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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按在玄武背甲上。
怀表的齿轮在体内高速转动，不是逆向回溯，而是顺着时间的流向疯狂奔腾。那些被偷走的皱纹突然绷紧，化作坚韧的肌腱，皮肤下的骨骼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股力量正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椎攀升，在右拳凝聚成团耀眼的光。
“潜龙勿用！”
拳头落在裂痕上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声细微的“咔嚓”声，像冰面裂开的第一丝缝隙。但龙野知道这拳的力量——它没有对抗潮汐，没有硬撼玄武的防御，而是顺着背甲本身的裂痕渗透进去，像水流钻进石头的纹路，用最柔和也最致命的方式，撬动了整个天干地支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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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的背甲开始连锁碎裂。
从那道裂痕开始。
天干地支的罗盘像破碎的镜片般飞溅，每块碎片上的甲骨文都在燃烧，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海水。龙野看见母亲的影像在光点中变得清晰，她手里的刻刀正在玄武背甲上刻画，不是破坏，而是修补，裂痕处的糖纸正是她用来标记的记号。
“妈妈在保护它。”苏乐乐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的青鳞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血管。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倒映着漫天飞舞的甲骨文。龙野突然明白，玄武不是敌人，它背上的天干地支罗盘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镇压什么——此刻罗盘碎裂，海底下传来沉闷的咆哮，像是有更可怕的东西要冲破封印。
潮汐开始退去。
玄武庞大的身躯渐渐沉入海底。
在完全消失前，龙野看见它的左后甲上，那道被修复的裂痕里，半块栗子糖纸正随着海水漂起，缓缓落在苏乐乐透明的青鳞上。糖纸接触到鳞片的瞬间，突然化作道红光，钻进她的胸口，让透明的皮肤重新染上淡淡的青色。
龙野的手腕恢复了光洁。
皱纹消失得无影无踪。
怀表在胸腔里发出平稳的跳动声，表盖内侧的母亲影像不再扭曲，她正对着自己微笑，手里的刻刀上沾着金色的粉末，像是从玄武背甲上刮下来的。
苏乐乐突然咳嗽起来。
咳出片半透明的青鳞。
鳞片落在海面上，没有沉下去，反而像荷叶般浮着，上面渐渐浮现出《诗经》的句子：“所谓伊人，在水之涘”。龙野伸手去接，鳞片却突然化作水汽，在他掌心凝成个小小的水纹印记，与怀表的齿轮纹路完美契合。
海底的咆哮越来越近。
龙野抬头看向终焉之门的深处。
那里的黑暗正在涌动，隐约能看见道巨大的阴影，比玄武更庞大，更狰狞。怀表的齿轮再次加速转动，这次不再是警告，而是种召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等着他，等着这招“潜龙勿用”劈开更深的真相。
苏乐乐握住他的手。
青鳞与他掌心的水纹印记相触。
发出清脆的共鸣声。龙野低头看着她，发现她透明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像埋在青鳞里的火种，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颤动。
“下关是什么？”苏乐乐的声音带着水汽。
龙野望向黑暗深处。
那里的阴影正在张开翅膀，火焰的光芒透过黑暗渗出来，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剪影。怀表的齿轮突然停在某个刻度，表盖内侧浮现出三个字的甲骨文——
朱雀。
他握紧苏乐乐的手。
转身走向那片燃烧的黑暗。
掌心的水纹印记与她的青鳞相互映照，像枚未卜的卦象，藏着下局试炼的密钥，也藏着两人血脉深处，连时间都偷不走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