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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觉得凌霄大概不精通社交语言，他和Wraith险些被挑衅到当场耻辱退队走人。
但那种场面没出现，凌霄揽着他们俩的手，交叠在一起，说我们是一个战队的人。
他陆陆续续说了很多，讲Jade破晓他们被他打破防的每一次，讲他自己也会昏头的时候。
荒芜没记得那些，那不重要。
他只记得凌霄最后的话，那句话让他诞生了隐秘的渴望，对着某个目标无比向往。
凌霄说，野心需要时间来豢养，EF中会有不同的人走在前方，一直等待。
这个人笑起来时，灯光映在眸中尤其璀璨，像长安天幕低垂之际闪烁的星星。凑的像他这般近后，还能在里面看见自己，如同发现雾中花、水中月上铭刻了自己的名字。
Wraith看着凌霄很快就不说话了，但她没有抽走自己的手。
他也没有。
“凌霄。”荒芜从思绪中抽离，听到了Wraith迟疑的声音，“你...”
他眼神聚焦，终于看清了屏幕。
BO4上半结束了，EF灵队被光舞四封。
备战间安静到他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荒芜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选手小窗，望舒摘下耳机时手在抖，她的脸很白。
他绞紧了队服下摆，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砸在耳膜，脑子很乱，想法如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奔流。
凌霄必须四封，还要比光舞快，不然EF就要输了掉入单循环赛，继续和三个组的二三名争抢三个名额。
望舒的操作跟不上她顶尖的思路了，Jade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从未见过，凝重中带着烦躁，他的操作开始变形了。
为什么状态那么差，是指挥的压力太大了吗？
还有盈盈、破晓，溃败是全线蔓延的，他看出了很多问题。
荒芜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但他还是无法抑制的冒出一个念头——如果BO3打完换人是否会更好？
...Wraith，或者他。
让凌霄的压力不会无限大，容错无限小。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就撞上了Wraith的视线。
她的表情很冷，压迫感极强的看了他半晌，没有什么别的含义。但他忽地就生出了心虚，仿佛在这场对视中，涵盖了太多暗流涌动又心照不宣的冲动。
随后Wraith移开视线，凌霄站起来了。
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凌霄的半张脸，另半张匿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清，气势肃杀又寂静，他觉得凌霄像变了个人。
躁动、危险、令人不安。
蓦地，他慌乱又突兀的如Wraith一样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凌霄——”
可那人回头看他们时，一身尖锐锋利的强势气息便消失了。
凌霄温和的笑了，像是安抚，声音还是很哑。
“别担心，我一直都在。”
备战间的灯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白金色的队服被照得有些刺眼。凌霄的脸和望舒一样白，她们的唇都没有血色，像白纸剪出来的人。
荒芜有些窒息，凌霄不是热络的性子，对待所有人都是一副样子一种态度，没有特殊，也就让人欢喜又难受。
但凌霄的操作又过于凌厉，锋芒毕露闪着寒芒。那种横亘屹立的距离感太重，和他的眼神、他的样貌通通割裂开来，让人产生异想天开的欲望。
恍惚间，望舒和凌霄的脸在脑海中疯狂闪现，一些从心底诞生的、摇摆不定的猜想成了裂纹，无声无息蔓延扩大。
所谓高楼大厦，也不过一夕崩塌。
他想上台，Wraith也想。理由无数，但他能说出口的只有两条。
他又想起了凌霄说的那句话，野心需要时间来豢养，EF中会有不同的人走在前方，一直等待。
可他觉得凌霄说错了。
走在前方始终等待着的人是凌霄，他走的那样快、那么远，偏生还是回头去看，当断不断。
凌霄才是那个亲手豢养了所有人野心的人。
自始至终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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