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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六,归宁城。
天色刚亮,城东大营的辕门外,已是人喊马嘶。
二万精锐正在集结。
归宁城的老兵悍卒。盔甲鲜明,刀枪映着晨光,沉默中透着肃杀。
营门外的官道旁,渐渐聚起了百姓。
起初是三五个早起的菜贩、货郎,后来人越来越多,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牵着孩子的老人,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也有短打扮的工匠伙计。
“这是要打西夏了?”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踮脚张望,手里还抓着半块抹布。
“可不是嘛!早听说要开战了,现在这归宁城的兵终于要动了。”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他是城西木匠铺的伙计,胳膊上还沾着木屑。
一个穿着半旧绸衫、像是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摇头叹气:“唉,又要打仗……这好不容易太平一年,粮价刚稳当点……”
“刘先生,您这话就不对了。”一个粗壮的黑脸汉子瞪眼,“西夏那帮人,占着中土腹地,天天嚷着是什么‘前朝正统’,留着就是祸害!王上雄才大略,早该收拾他们了!”
“就是!”旁边几个年轻人附和,“我舅舅前年从西夏逃过来,说那边官府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那吴太后搞什么‘团练’,地方豪强趁机盘剥,老百姓活不下去,卖儿卖女的多的是!”
那账房先生皱眉:“打仗……终究是要死人的。”
“李账房,您这话说得轻巧。”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静了静。
她约莫四十来岁,脸上有操劳的痕迹,眼神却清亮,“我男人二年前死在红印城战场,尸骨都没找全。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我知道西夏不灭,这天下就永远有个疙瘩。今天不打,明天他们缓过气来,说不定就打过来了。到那时,死的就不止两万人。”
她顿了顿,看着营门内那些年轻的士兵:“这些娃子……是去拼命,可也是为了咱们后人能真真正正过太平日子。我男人要是还活着,也会这么选。”
人群沉默了。
秋风卷起尘土,掠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这时,几个穿着儒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刚从哪里聚会散场。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看着营门方向,忽然感慨:“终究是前朝血脉……大夏虽亡,其祀亦不当绝啊。”
旁边年长的立刻拉了他一把,低声道:“慎言!这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却有些执拗:“老师,学生只是觉得……王上既已承天命,何不容西夏为一藩属,存其宗庙?非要赶尽杀绝,岂不有伤仁德?”
“仁德?”那黑脸汉子耳朵尖,扭头瞪过来,“这位小相公,您读过书,懂道理。那我问您前朝是怎么亡的?西夏那吴太后和魏若白当时出兵攻天阳,想不到助纣为虐,让伪周得了便宜,西夏算什么前朝血脉!”
年轻人被噎住,脸涨得通红:“这……这……”
年长的儒生连忙拱手:“乡野村夫,口无遮拦,诸位莫怪,莫怪。”拉着年轻人匆匆走了。
人群一阵低笑。
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慢慢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老朽今年七十有三,经历三朝了。前几年,恰克南下,民不聊生,各地军镇蜂起,东牟又趁虚而入,那时才是真的人间地狱。直到王上起兵平乱,咱们归宁这一带,才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点地:“西夏……老朽有个远房侄孙,去年从那边逃过来。说如今西夏境内,百姓要交三份税,官府一份,团练一份,朝廷再加一份。青壮都被拉去练团,田地荒芜,作坊倒闭。有点本事的工匠、郎中、读书人,都在往外跑。这样的前朝,留着何用?”
周围一片唏嘘。
这时,营门内号角声起。
两万精锐已列队完毕,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段源一身铁甲,骑着战马从队列前缓缓走过。这位四十出头的大将,目光扫过麾下儿郎,忽然勒马,高声道:“弟兄们!此去为何?”
“灭西夏!一统中土!”万人齐吼,声震云霄。
段源点头,拨马转身,面向东方初升的朝阳,拔出腰间长刀,刀尖指天:
“鹰扬——”
“万胜!万胜!万胜!”
三呼万胜,气冲斗牛。
营门外,百姓们不再议论,只是静静看着。
大军开拔。
铁蹄踏碎晨霜,步卒踏起烟尘,车轱辘轧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长矛如林,旌旗蔽空,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街道两旁,站满了送行的人。
没有欢呼,没有喧闹,只有沉默的注视,间或夹带着士兵家眷们压抑的抽泣。
一个半大孩子忽然追着队伍跑了几步,大声喊:“爹!早点回来!”
队列中,一个中年军士回头,咧嘴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跟上队伍,再不回头。
秋风卷着黄叶,掠过归宁城头。
城楼上,严星楚与张全、洛天术、邵经、陈漆等人并肩而立,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
“二万精锐……”张全轻叹,“都是好儿郎啊。”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邵经声音硬邦邦的,“但这一仗必须打。西夏不除,中土不宁,我们永远睡不安稳。”
洛天术望着东方天际:“王上,各路军报,十日内会陆续传来。粮草转运、军械补给,臣已安排妥帖。工坊那边,涂顺说火药、箭矢储备充足,可支撑半年大战。”
严星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支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队伍。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告诉各部,仗要打赢,但兵卒的命,也是命。能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
“是。”
秋风更烈,吹得城头大旗猎猎作响。
十月初十,涂州城。
谢坦站在南城门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帐。
此番为牵制西夏南线兵力,他特意移驻涂州,做出要从昭源方向大举进攻的态势。
“将军,各部已准备就绪。”副将朱常印上前禀报,“我部两万步卒、一万骑兵,还有三十门火炮,明日一早便可向昭源方向推进。”
谢坦点头:“动静要大。多派斥候,广布疑兵,白日多竖旗帜,夜间多点火把。要让昭源守将觉得,我们主攻方向就在他那里。”
“明白!”
“还有,”谢坦补充,“派人散播消息,就说我军主力已秘密移至涂州,不日将猛攻昭源。”
朱常印笑道:“将军放心,这事儿咱们熟。保准让西夏南线草木皆兵。”
谢坦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望向北方关襄的方向。
“田进那边……应该也快动了吧。”
同一日,井口关。
田进站在关衙中,看着墙上的巨幅地图。副将唐烨、张茂、亲卫营统领安骁、校尉陈雷等将领分列两侧,帐内气氛凝重。
“十月初十,谢坦在昭源佯动。”田进手指点在地图南端,“西夏南线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我们这边——”
他的手指移到“井口关”:“张茂,你率前锋一万五千人,明日出发,五日内必须拿下关东堡,扫清通往关襄的第一道障碍。记住,要快、要猛,打出气势!”
“末将领命!”张茂抱拳。
“唐烨。”田进看向副将,“你率中军三万,紧随张茂之后。拿下关东堡后,不停留,直扑关庸堡。关庸堡守军不多,但地势险要,强攻伤亡大,采用围而不打,分兵绕后,断其水源,逼其投降。”
唐烨拱手:“明白。”
田进最后看向帐内诸将:“本帅亲率剩余兵马及段渊将军的二万归宁精锐随后跟进。各部务必按计划行事,不得延误!”
“诺!”
十月十一,清晨。
张茂率前锋开出井口关。
骑兵先行,步卒、火炮部队随后,车马辎重绵延数里。秋日的阳光照在铁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关东堡距井口关八十里,是魏若白在西夏东境边境第一处保垒。堡城不大,但建在两山之间,易守难攻,常年驻军三千。
张茂的战术很简单,不惜代价,速战速决。
十月十三,午时。
关东堡外,鹰扬军前锋列阵完毕。三十门火炮推至阵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堡墙。
堡墙上,西夏守军紧张地握紧兵器。
守关将领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校尉,看着关外鹰扬军目测至少一万五千,还有这么多火炮,这根本不是试探,是主力强攻!
他脸色发白。
“将军,要不要向关襄求援?”副将低声问。
赵将军咬牙:“求援?来不及了!关襄距此一百三十里,援军最快也要二天后到!咱们……守得住三天吗?”
他望向堡外,鹰扬军阵中,一员大将策马出列,正是张茂。
张茂抬头,看着关墙,忽然举起手中长刀,厉声喝道:
“攻城!”
“轰!轰!轰!”
火炮齐鸣,硝烟弥漫。
第一轮炮击,堡墙上的垛口就被炸塌数处,碎石飞溅,守军惨叫着跌落。
“放箭!放箭!”赵将军嘶吼。
堡墙上箭如雨下,炮弹也不少,但鹰扬军盾阵严密,又在西夏火炮射程外,伤亡不大。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堡墙已多处破损。
张茂见时机已到,长刀前指:
“步卒!登城!”
“杀——!”
五千步卒扛着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堡墙。
箭矢、滚木、擂石倾泻而下,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一架云梯搭上墙头,西夏守军拼命推搡,却被下面射来的箭矢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