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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霉味裹着铁锈气钻进鼻腔，他摸出火折子晃亮，只见阶梯两侧的石壁上刻满歪扭虫纹，每道纹路里都凝着暗褐色黏液——像是某种生物长期爬行留下的痕迹。
尽头是道半人高的石门，门缝里渗出若有若无的腥甜。
他屏住呼吸，短刃轻轻一撬，门轴发出闷响，混着腐肉发酵的气味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中央摆着张檀木案几，案上堆着几卷泛黄绢帛，最上面那本赫然写着《蛊经》二字。
指尖刚触到绢帛，系统提示音炸响：“检测到关键证物，是否展开查阅？”
他喉结滚动，颤抖着掀开第一页。
蝇头小楷里记着蛊虫培育之法，直到翻至某页，一行朱砂批注刺入眼帘：
“断魂蛊第二阶段需以活人心血为引，七日为限，可操控宿主行千里而不坠。”
血珠般的字迹在火折子光下泛着妖异的红，更让他血液凝固的是页脚那行落款：“神判门，方氏若雪。”
“娘……”方仁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铜钲在怀中烫得惊人。
他想起地窖石板上的符文，想起母亲断梁下的眨眼暗号，所有碎片突然拼出刺目的真相——原来母亲不是被蛊术所害，而是……牺牲自己，为他铺路。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突破阈值，开启‘判案空间’复盘功能。”
话音未落，眼前景象骤变。
泛黄的记忆画面在密室里铺展：二十年前的神判门密室中，年轻的方若雪正将陶罐一个个投入火盆，她素色裙角沾着血渍，却仍在冷笑：“九局要拿我神判门做蛊炉？我便烧了这满室毒种！”
“阿杰，”画面里的方若雪突然转头，目光穿透二十年光阴直刺过来，“铜钲里的秘钥，是为你留的生路…”
“轰！”
一声闷响将方仁杰拽回现实。
他猛地转身，只见上方密室的石板台正在剧烈震动，最前排的陶罐“咔”地裂开蛛网状纹路，青绿色液体顺着裂缝涌出，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
“不好！”他想起孙大夫的警告——清魂散只能压制半个时辰。
刚摸向怀中的瓷瓶，最前面的陶罐“砰”地炸裂！
腐臭的黏液喷溅而出，一个浑身青肿的身影从罐中栽倒在地。
那是名书生模样的少年，脖颈处的血管鼓成青紫色，双眼泛着血芒，嘴角扯出诡异的笑：“血…血引…”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陶罐接连爆裂！
三十六个罐口同时喷出黏液，三十六个浑身溃烂的“人”摇摇晃晃站起，他们有的穿着血衣书院的青衫，有的套着市井短打，共同点是眼底翻涌的疯狂，和指尖长出的黑紫色尖甲。
“系统！当前最优应对方案！”
方仁杰大喝，袖中铜钲突然震鸣，淡蓝光屏在血雾中浮现：
【检测到蛊虫宿主失控，建议使用清魂散压制+近战速决】
他扯开衣襟，瓷瓶在掌心被捏得发烫。
“去！”方仁杰反手一洒，青白色药粉如雾般散开。
最先扑来的书生猛吸一口气，动作滞了滞——正是这刹那空隙，方仁杰旋身抬膝，《风雷腿》的劲气踹在对方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声混着闷哼，书生被踹得撞在石壁上，瘫软在地。
但更多的“人”涌了过来，腐臭的黏液滴在方仁杰手背上，烫得他皮肤发红。
他咬牙连踢带打，每一招都精准击向对方后颈大椎穴——这是系统之前奖励的《点穴要诀》里提到的，蛊虫宿主的神经薄弱点。
“断…者…”
垂死的书生突然抓住方仁杰的裤脚，腐烂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布料。
他低头正撞进对方逐渐涣散的瞳孔——那里映着的不是疯狂，而是解脱般的释然：“断者…回来了…”
话音未落，书生的手无力垂下。
方仁杰猛地抽回腿，转身时怀里的《蛊经》“啪”地掉在地上。
弯腰去捡，却见残卷中滑出一张泛黄的纸页——是张合影。
照片里，三岁的小阿杰骑在年轻女子颈间，两人笑得灿烂。
女子的脸与记忆中母亲的轮廓重叠，方仁杰的指尖颤抖着抚过照片边缘的字迹：“阿杰周岁，若雪手书。”
“咚！”
上方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他猛地抬头，最后一个陶罐的宿主倒在血泊中，而密室的通风口正渗出缕缕黑雾——那是蛊虫未被完全消灭的征兆。
他迅速将《蛊经》和照片塞进怀中，弯腰扛起最近的宿主。
腐臭的黏液浸透衣襟，却抵不过心口翻涌的热意。
当他踹开庙门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柳姑娘的银簪灯正从街角晃来。
“方大哥！”柳姑娘的声音带着焦急，“孙大夫说清魂散的时效快过了，得赶紧——”
“先回药庐。”方仁杰打断她，目光扫过怀中宿主青肿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像是被某种环状物长期勒过。
他眯起眼，突然发现痕迹中央隐约刻着个“九”字——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