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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之中。
乔无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人猛然推入了万丈深渊。
周遭的景物如同被巨力搅碎的镜面,崩裂、旋转、重组,待他回过神来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不再是那片风雪肆虐的山林,不再是那间透着昏黄灯火的破旧客栈。
而是乔家祖宅。
那个他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那座他用鲜血和尊严堆砌起来的深宅大院。
可此刻,一切都变了模样。
火光冲天。
雕梁画栋的厅堂在烈焰中噼啪作响,飞檐斗拱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
曾经悬挂着乔府金匾的大门,此刻已被踹倒在地,上面踏满了肮脏的脚印。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杂成一片刺耳的喧嚣,如同地狱的嘶鸣,灌入他的耳中。
乔无尽想动。
他想冲过去,想出手,想撕碎那些胆敢踏进他乔家大门的畜生。
可他动不了。
他的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他的双臂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死死缚住,他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僵立在院中,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切在他眼前发生。
他看见了。
看见他的长子。
那个他最寄予厚望的孩子,那个他倾尽资源培养、准备日后接掌乔家的年轻人,被几个狞笑着的壮汉按在地上,刀光一闪,鲜血溅起三尺高。
那孩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便滚落在地,那双眼睛圆睁着,直直地望着他的方向,仿佛在问。
爹,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他看见了。
看见他的次子。
那个性子跳脱、最像他年轻时的孩子,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那孩子拼命挣扎,拼命反抗,却终究寡不敌众,被人一脚踹中心口,口中喷出大股的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看见了。
看见他最疼爱的小女儿。
那个刚满十三岁、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孩子,被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揪着头发提了起来。
她哭喊着,挣扎着,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喊着:
“爹!爹!救救我!”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钝刀在他心上一下下地割。
他救不了。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男人将他的女儿按倒在地,看着周围那些人发出淫邪的哄笑,看着那孩子凄厉的哭喊渐渐变成绝望的呜咽,最后如同破布娃娃般被丢弃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他看见了。
看见他的发妻。
那个陪他从茅草屋走到深宅大院的女人,那个为他生儿育女、操劳半生的女人,披头散发地被一群陌生男子从内室拖了出来。
她的衣衫被撕破,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拼命挣扎着,伸出手向他的方向求救,嘴里喊着:
“夫君——救我——”
那声音凄厉得刺破云霄。
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他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只能看着那些人将他的妻子按倒在地,看着他们淫笑着撕扯她最后的衣物 。
看着她的眼神从求救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空洞,最后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任由那些人摆布。
那些人,有些面孔他认识。
是李家的人。
那个被他踏平的家族,那个被他亲手灭门的家族。
他们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嘴角挂着残忍的狞笑,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在他眼前,在他面前,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着他当年做过的一切。
他想喊。
他想怒吼,想咆哮,想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些畜生的名字,想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可他喊不出声。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带像是被人割去了,他用尽全力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几不可闻的气音。
他想哭。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想让它们流下来,想用眼泪宣泄这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可泪水也流不出来了。
眼眶干涸得如同枯井,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水分都蒸干了。
他只能睁着那双干涩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一切在他眼前一遍遍地重演。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在这幻境之中,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的嗓音,彻底嘶哑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眶,彻底干枯了,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雕,如同一株枯木,如同一具早已死去的行尸走肉,看着自己的血脉、自己的挚爱、自己用一生换来的一切,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崩塌、毁灭、化为灰烬。
而那些人,还在笑。
还在他亲手建造的乔家大院里,放火烧掉他的一切。
他无可奈何。
他无能为力。
他只能站在那里,永远地站在那里,在这永无止境的噩梦中,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世界崩塌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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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又一遍。
………
也不知过了多久。
乔无尽幽幽地睁开双眼。
眼皮沉重得像被冰封住,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撑开一道缝隙。
入目的先是白茫茫一片,不是光,是雪,积雪覆在他的睫毛上,糊住了视线。
他眨了眨,那些冰碴簌簌落下,视野才渐渐清晰起来。
“这是……”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像塞满了砂纸,只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疲惫。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渗透灵魂的疲惫,比他年轻时在青楼厮混三天三夜更甚十倍。
那时至少还有酒色带来的迷醉与癫狂,此刻却只有彻彻底底的虚脱,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连呼吸都觉得累。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四下漆黑一片。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枯枝,在夜风中张牙舞爪,像无数只从地狱伸出的鬼手。
周围是影影绰绰的树木,披着厚厚的积雪,沉默地矗立着,如同守灵的纸人。
脚下是深厚的积雪,松软、冰冷、没过了他的膝盖。
而他 。
此刻正跪在这雪地之上。
双膝深深陷入积雪,早已失去了知觉,仿佛那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
他就这样跪着,不知跪了多久,也不知为何跪着。
“这是……”
乔无尽的眉头皱起,努力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
客栈、任务、公主、那个年轻人…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却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浓雾,抓不住,看不清。
他正想直起腰。
下一瞬。
一股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炸开。
那疼痛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如同有人用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脑子,在里面疯狂搅动。
又像有无数根冰锥,同时刺入他的颅骨,一下一下地凿着、钻着、剜着
“啊——”
乔无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本能地抱住头颅,十指死死扣进发丝,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
他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倒在雪地之上,剧烈地扭动着、抽搐着,如同一只被捞出水面、在岸上垂死挣扎的虾米。
疼!
太疼了!
那疼痛不是来自外伤,不是来自筋骨,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
来自他的意识深处,来自他的神魂本源,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狠狠地探入过那里,翻搅过、搜刮过、蹂躏过,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创伤。
他的双腿在雪地上胡乱蹬踹,蹬得积雪四溅,脊背反弓如弓,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吼,完全失去了一个先天武者应有的体面与尊严。
可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两个呼吸之后。
如同潮水骤然退去,所有的剧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无尽蜷缩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
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在这冰天雪地中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是剧痛过后的余波。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个被抽去了所有生机的破布娃娃。
良久。
他才缓缓地、艰难地,将身体从蜷缩中舒展开来。
先是松开了死死抱住头颅的手,那双手仍在微微颤抖。
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如同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他全部想起来了。
客栈,公主,那个少年,那一眼对视—所有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一片片拼凑完整,重新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想起了那少年平静无波的目光,想起了那一瞬间自己如同被无形之手攫住心神的颤栗,想起了随后那漫长到仿佛永无尽头的…
幻境。
乔无尽跪在雪地中,大口喘息着,冷汗混着融化的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那是剧痛过后留下的余波,也是恐惧过后残留的印记。
可此刻,他心里反而升起一抹庆幸。
那庆幸来得如此强烈,如此汹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还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还好……还好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用这真实的寒意来确认自己确实已经从那个噩梦中醒来。
方才那幻境之中,他可谓是撕心裂肺。
那种眼睁睁看着妻儿被凌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那种想要冲过去却动弹不得的无力,那种嘶喊到喉咙出血却发不出声音的窒息。
每一幕、每一瞬,都如同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都如同烈火在他灵魂中反复灼烧。
他看见长子的人头滚落在地,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仿佛在质问。
爹,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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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小女儿被那些人按倒在地,那凄厉的哭喊声如同尖锥刺入他的耳膜,直至声嘶力竭,直至再无声息。
他看见发妻披头散发地被拖入黑暗,那双求救的手伸向他,那绝望的眼神刺入他的心,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火光之中。
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几乎以为那就是现实,真实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真实到他几乎要在那幻境中彻底崩溃、彻底疯掉。
可现在。
现在他跪在这里,跪在这冰冷的雪地中。
雪是真实的。
那刺骨的寒意正在一点点渗入他的膝盖,冻得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但正是这寒意,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是真的,这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