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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与旧物相似，民女睹物思人，故而伤感。”睐娘觉出被钳住的下巴微痛，皮肤被那常年习舞磨出老茧的手蹭得发涩，上位者的浓烈压迫感，让她忍不住微微喘息。她本无气力与他抗衡，脊梁却挺得笔直，眼睛直直看向济度。
“你拿什么来换？”济度似笑非笑地看进她的眸子，似乎在笑她不自量力。就算是卖了她，也买不起这玉如意的一片玉屑。
樱唇轻启正要说话，却停住了。
咬了咬嘴唇，眼睛通红道：“我想与郡王爷做一笔交易。”到底要与豺狼做交易，才能换回爹爹的性命，意气用事她已经没了那个资格。
“你有什么可与本王做交易的？”济度松开手，心底某处被“噔”地敲了一下，女人吐纳的气息，将他的脸颊熏得温热。
“以世子之位！”睐娘咬牙道。
他踱回主座，好整以暇地落座，脸上漾开一层淡淡笑意，眼前这名汉女，倒是越来越让他觉得有趣。他脸上写满不信。
“以世子之位！”睐娘一字一字吐出声，眼神坚定，手指攥着袖口，微微颤抖。
“嗤——”济度放声大笑，这于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身为郡王，岂会不想做世子？可他都没有什么办法。这个娇小的女子竟然说能帮他登上世子之位。富尔敦不过比他大几天，其母虽是侧福晋，奈何深得阿玛宠爱，便是他的亲娘嫡福晋，也争不过她！
睐娘立着不动，目光坚定，气定神闲地等他笑完。
“若不是你还有点用处，本王今日就活劈了你！”他的神情绝非作假，他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将军，语气神态里，都带着洗不掉的血腥与暴戾。睐娘的心猛地抖了抖，他说的怕不是假的，腿肚子都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可她早已在死亡线上横跳了几回，她本就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只要能救爹爹，死又何妨！
只是现在，她要如何让他相信，自己能帮他夺取世子之位？
她脑子飞快运转，未等开口，济度已端起茶盏，那模样，似是要下逐客令。鞑子学汉人规矩，倒学得挺快！睐娘心底轻嗤。
“你往后只要按本郡王的话去做，绣品能讨得阿玛额娘欢心，本王重重有赏。”济度有意有意瞥了一眼那柄玉如意，似是要就此结束对话。
她的绣品若真的得了阿妈额娘甚至宫里娘娘们的喜欢，这柄玉如意赏赐给她又何妨。他从小居于高位，早就学会了驭下之术，他说这样含含糊糊的话，让对方抱有幻想，努力为他办事，到时候，给与不给，还不是看他心情。
“民女懂医，也知晓诸多食物相生相克的门道，若郡王爷不信，可去九江阳查那怡红院一夜死了十几个护院的案子。”睐娘无奈，只得将把柄递到人前，她已无退路，料定自己还有用处，他绝不会为了主持正义，将她正法。
“哦？”济度眼中精光一闪，怡红院那十几人，官府一直没有查到任何可疑之处，只好对外说是误食了不洁酒食，难道竟是眼前这人做的手脚？
“你要交换什么？只是为了要这柄玉如意？”济度缓缓发问。
“救我爹爹出宁古塔，他是被冤枉的。”睐娘“扑通”跪下，“求郡王爷相救，民女定在三个月内，让那世子彻底不能挡您的道，助郡王爷取而代之，成为世子爷！”
济度神色骤然严肃，这般话若是被旁人听到，便是诛九族的大罪——谋害郑亲王世子！她竟也敢说！他的背上都渗出的薄汗。
可她偏偏就说了他深藏心底的愿望！济度心底生出的兴奋，又夹杂着几分后怕。若事不成，再被人揭发，他别说郡王之位，恐怕连性命都难保，最好的下场，不过是被圈禁至死！
他眉头紧蹙，眼神凝重如实质，似要穿透她的皮肉，直探她的心底。
“大胆！你想谋害世子？这是诛九族的罪！”济度色厉内荏地低声喝道，“若不是看到你有用，哼，今天就当你没说，滚！”
“若事发，我一人承担所有罪责，绝不牵连郡王爷。但在这之前，我要收点利息。”睐娘再次开口，眼神执着。
“这柄玉如意？”济度虽喜爱这古玩，可世子之位的诱惑在前，他本不会舍不得，却也绝不会如此轻易便给她！
“不！我要——”睐娘正欲说下去，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郡王爷，嫡福晋那边……”未等门外人说完，济度便暴躁地打断：“爷有事，你回她，我稍后过去。”说罢，他示意睐娘继续。
“报复姑母。她是您父亲的低等侍妾。”睐娘轻声道。
济度拧起眉头，他素来不插手阿玛的后宅之事。额娘虽贵为嫡福晋，却并非最得宠的，阿玛妻妾众多，他这个嫡子都未能挣得世子之位，可见后宅的争斗有多激烈。
让他去对付一个不得宠的低等妾室，还是个汉女，倒也并非不可。
他眼眸微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如烈豹般窜到睐娘跟前，一只手掐住她那细弱如豆芽菜的脖子。
“你在教我做事？你这是找死！一个卑贱的汉女，也敢与本王讨价还价？”济度的掌心触到一片柔软，心脏突然漏跳半拍，他只需稍一用力，便能将眼前女子的脖子掐断。
他凝眸细看她的脸，对上一双泛着泪花的美眸，长长的睫毛可怜地轻轻颤动，如美丽的蝴蝶在花瓣上抖动翅膀，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却没有他想看到的恐惧、绝望，甚至连半分求饶的意思都没有。
那汪清泉般的眼眸里，射出的是倔强与不屈，甚至还有几分笃定——笃定他不会杀她？她的脸颊因憋气而涨得通红，眼底闪过的不甘被他精准捕捉，他邪魅一笑，突然松了手。
这样决绝的目光他在女子身上还从未见过，在他看来，汉人都是弱鸡，随便可以捏死，汉人女子更是柔弱，还裹着小脚，逃跑都跑不快。
或许，这是长生天来帮他当上世子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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