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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地底深处涌出,顺着他的脚底,顺着他的双腿,顺着他的脊椎,涌向他的四肢百骸。那力量他很熟悉——是混沌之力,但不是他的混沌之力,而是师父的。
更纯,更强,更深,像是从万古之前流淌而来,像是从时间的尽头奔涌而来。
阿木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银白色,而是金色。赤金色,如同燃烧的太阳,如同南疆火山口那棵金色的树。光芒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头发被光芒染成了金色,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他手中的归途剑变成了一道金色的光。
那六只巨兽停住了。血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阿木抬起头,看着它们。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只是阿木的了。那双眼睛里有张陌凡的影子,有始的影子,有混沌一脉所有先辈的影子。
“走。”他说。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命令,从万古之前传来。
一只巨兽不甘心地嘶吼了一声,朝他扑来。
阿木抬起手,一掌推出。
掌心有金色的光芒涌出,如同一轮太阳升起。那光芒照在巨兽身上,巨兽的身体开始融化,像冰块遇到了烈火,像黑暗遇到了黎明。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挣扎着想要退开,但光芒太快了,太强了,它根本来不及。
几息之间,那只巨兽就化为了虚无。
剩下的五只巨兽转身就跑,向裂缝深处逃去。阿木没有追。他站在裂缝边缘,看着那些巨兽消失在黑暗中,然后缓缓收回了手。
金色的光芒渐渐褪去,他的头发变回了黑色,眼睛变回了黑色,归途剑变回了银白色。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颤抖。
“师父?”他轻声喊。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回应。“我累了。睡一会儿。”
阿木的眼眶红了。“多久?”
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万古。”
阿木蹲下身,将手按在土地上。他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还在,但很弱,很淡,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师父,我会等你。”他说。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好。”
阿木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将归途剑插回腰间。他看着那道裂缝,黑雾已经淡了很多,但裂缝还在,像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大地上。
他转身,走向顾惊寒。顾惊寒靠在一棵断树上,脸色惨白,但眼神很亮。
“没事吧?”阿木问。
顾惊寒摇了摇头。“老了,不中用了。”
阿木蹲下身,将手按在他的胸口。混沌之力探入,他能感觉到,顾惊寒的肋骨断了三根,内腑也受了伤。他将混沌之力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修复着那些伤口。
顾惊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师父,把什么都给你了。”
阿木没有抬头。“嗯。”
“你担得起吗?”
阿木沉默了片刻。“担不起也要担。他是师父。”
顾惊寒笑了,笑得很轻,却让人心里暖暖的。“好。好孩子。”
苏云裳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是温的,像是算好了时间泡的。她递给阿木,阿木接过,饮了一口。茶很苦,但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好的一杯茶。
“回家吧。”苏云裳说。
阿木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最后看了那道裂缝一眼,然后转身,向皇城走去。
身后,裂缝深处,有金色的光芒闪了一瞬,像是在说——我在。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路,一条从少年走来的路,一条通向远方的路。
回到观星台时,天已经快亮了。
梅林里,归墟种的花开得正盛。阿木走到归来的火树下,盘膝坐下。他的左臂还抬不起来,浑身都在疼,但他没有躺下,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棵不开花的树。
“你在等什么?”苏云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阿木想了想。“等它开花。”
“如果它一直不开呢?”
“那就一直等。”
苏云裳沉默了片刻,轻轻靠在他肩上。“你跟你师父一样倔。”
阿木笑了。“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将整片梅林染成金红色。归墟种的花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归来的火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待。
阿木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听着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不急,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一个等待了万古的人。
三个月后,中州那道裂缝又动了。
不是裂开,而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这一次不是墟兽王——比墟兽王更大,更强,更古老。黑雾从裂缝中涌出,不是一股一股的,而是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阿木赶到的时候,顾惊寒已经带着弟子们撤到了十里之外。不是他们想撤,而是根本站不住。那黑雾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往后推。
“什么东西?”顾惊寒的声音在发抖。
阿木没有说话。他站在裂缝边缘,归途剑握在手中,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他能感觉到,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那东西很大,大到他的感知都摸不到边际。那东西很老,老到时间对它来说都失去了意义。
那是墟兽的源头。
万古之前,从万界缝隙中诞生的第一只墟兽。所有墟兽的祖先,所有黑暗的母亲。它在万古的沉睡中积蓄了无穷的力量,现在,它醒了。
裂缝中,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黑雾凝聚的手,而是一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手。惨白的,枯瘦的,指甲很长,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那只手按在裂缝边缘,大地在它手下龟裂,裂缝向四周蔓延,像是蜘蛛网。
然后是另一只手。
然后是头。
那是一张人脸。惨白的,没有表情的,像是一张面具。眼睛是空的,两个黑洞,深不见底。嘴是闭着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阿木看着那张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害怕——是一种本能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就像蝼蚁看到了巨龙,就像烛火看到了太阳。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让人想要跪下,想要臣服,想要放弃一切抵抗。
阿木咬紧牙关,握紧归途剑。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剧烈颤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愤怒。
“师父。”他轻声喊。
没有回应。
地底深处,那股温暖的力量还在,但很弱,很淡,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师父还在沉睡,听不到他的呼唤。
阿木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他走到裂缝边缘,站在那张人脸面前。人脸比他高出一丈,两个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是谁?”阿木问。
人脸没有回答。它的嘴缓缓张开,露出两排惨白的、尖利的牙齿。从喉咙深处,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地心传来的,像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的。
“回家。”
阿木怔住了。“回家?”
人脸的嘴张得更大了,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回家。回万界的缝隙。回时间的尽头。回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的地方。那里才是家。”
阿木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上翘的嘴。
“那不是家。”他说,“那是牢笼。”
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从那里来,但你不想回去。”阿木说,“因为你害怕。你害怕那里的黑暗,害怕那里的寒冷,害怕那里的孤独。所以你逃出来,逃到有光的地方,逃到有风的地方,逃到有声音的地方。”
他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目光平静如水。“但你还是回不去。不是路断了,是你不敢。你怕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人脸的嘴缓缓闭上了。那双空洞的眼睛中,忽然有了一丝光芒。不是血红,不是金色,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被遗忘了很久的光芒。
“你是谁?”人脸问。这一次,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很轻,很轻,像是风中的叹息。
阿木想了想。“一个少年。一个等师父回家的少年。”
人脸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缓缓缩回了裂缝。那只手松开了裂缝边缘,那张脸消失在了黑暗中。裂缝中的黑雾渐渐收敛,渐渐变淡,像是一条退潮的河。
阿木站在裂缝边,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顾惊寒走过来,看着他。“它走了?”
阿木点了点头。“它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阿木想了想。“因为它找到了回家的路。”
顾惊寒不明白,但他没有问。他只是看着阿木,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你长大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