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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病房里的光线还带着几分清冷。卡罗尔靠在病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李夜云的症状。这次意外让他受了伤，治疗暂且搁置，可他对这个案例的兴趣却丝毫未减——他从未见过谁的梦境，能编织出那样光怪陆离又缠缠绵绵的故事。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便涌起几分遗憾，随即想起了自己的老师龙多杨。趁着天色尚早，他摸出手机拨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老师，您还好吗？没打扰您休息吧？”
电话那头，龙多杨正捧着一本厚重的词典看得入神，闻言轻笑一声：“你这小子，怕是特意来打扰我的吧？每次我看书，你准来电话。”
卡罗尔听出老师语气里的纵容，松了口气，笑着打趣：“那要不我先挂了，等您看完这章再打过来？”
“少来这套。”龙多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找我。”
卡罗尔便将李夜云的案例细细讲了一遍，从那些混淆现实的梦境，到他身上隐约透出的矛盾与封闭。
龙多杨边听边点头，听到一半时，忽然停下翻书的动作，将词典放回身旁的书柜：“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叫李夜云？”
卡罗尔心头一跳，着实吃了一惊：“老师，您认识他？”
“算是有过几面之缘。”龙多杨回忆道，“几年前我开心理课的时候，他来听过一阵子，比你早来一两届。每次课后，他总爱追着问，自己的问题能不能和书本上的理论对应上。那股认死理的认真劲儿，让我对他印象挺深。”
“那您当时看出些什么了吗？”卡罗尔追问，“我总觉得，他像是被困在父权的影子里，挣脱不开。”
“你这个说法很贴切。”龙多杨点头赞同，“我当时也有类似的判断，不过还有些别的想法。”
“还有什么？”卡罗尔顿时来了精神。
“他父亲对他期望太高了，”龙多杨缓缓道，“一心想让他进军队、上战场，完成家族使命。这份期待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父子间的矛盾打小就没断过。加上他母亲在这些事上没什么话语权，他索性把心门关了，不愿和父亲多言，慢慢就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心墙。所以你看他聪慧过人，却总透着股疏离，不爱与人深交，这便是封闭型人格的由来。”
卡罗尔恍然大悟：“难怪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原来是这样。”
“不过现在，这道墙该松动些了。”龙多杨继续道，“他不是已经完成了父亲赋予的使命吗？沉重的担子一卸，人反而容易陷入迷茫。他习惯了服从与行动，总觉得命运由不得自己做主，如今使命结束，反倒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这种空虚感一上来，难免会翻出过去的结，父亲的影子自然会在梦里反复出现——毕竟那影响太深了。”
卡罗尔又问：“那他这次的情况，是不是更严重了？我感觉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那些梦境变得更混乱了。”
“你说他梦到过虚空黑洞？”龙多杨反问。
“是啊。”
“那多半是心魔被勾起来了。”龙多杨的语气平静了些，“不过以他的性子，适应能力不会差。就算我们不干预，假以时日也能慢慢调整过来，无非是快慢而已。”
卡罗尔握着手机，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的疑团散了不少。原来李夜云的故事里，还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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