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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刹那，李夜云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松懈。推开门，熟悉的灯光倾泻而出，将两人身上的风霜与血迹照得清晰——这久违的家，成了今夜唯一的避风港。
林初梦刚关上门，目光便黏在了李夜云身上，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的衬衫被划开无数道口子，底下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刀伤，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玻璃，看着触目惊心。
“你身上这么多伤口，真的不用包扎？”她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看着太吓人了，还是处理一下吧。”
李夜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什么力气：“就是看着唬人，不深，你看，都没出血。”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的灰尘混着疲惫，让脸色更显苍白。
他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的幅度都透着无力。连日来的法力透支与精神紧绷，即便是他远超常人的体质，也扛不住了——眼皮像坠了铅，不住地打架，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鼻音。
林初梦挨着他坐下，望着他眼底的青黑，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郁闷：“你说我们这是什么运气？本来是陪你来看心理医生，预约疗程，结果医生差点被暗杀，我们自己也差点没能回来……”
“往好处想，”李夜云侧过头看她，声音沙哑却带着安抚的意味，“至少我们活下来了。活着，就总有办法。”
“你还笑得出来？”林初梦皱着眉，愁容像化不开的雾，“这下好了，你的心理问题又得找别的地方。还有，那些人……没追到家来吧？”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夜色黑沉沉的，像藏着无数双眼睛。直到确认楼下空荡荡的，才攥着衣角坐下，指尖还在发抖。
李夜云给她的杯子添满水，指尖的稳定与他疲惫的神态截然相反：“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不用太怕。至于心理问题……先放放吧，我总觉得，他们不会轻易罢休，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追着我们不放？”林初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未知的敌人像悬在头顶的剑，让她坐立难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李夜云的目光沉了沉，“看他们的手段，应该是当年阿萨实验室的残余势力，重新聚起来了。他们要抓我，多半是想拿我的血做研究。”
“研究？”林初梦的心猛地一揪，慌忙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随时都有危险？”
“先喝水，别急。”李夜云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慌乱。
“都什么时候了还喝什么水！”林初梦带着哭腔抱怨，却还是乖乖端起杯子，一口口往下咽，水的温热没能压下心底的寒意，“再不想办法，我们俩可能都……”
她的话没说完，李夜云已经接过话头：“眼下必须离开这座城市。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一定会弄出各种天灾人祸，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得赶紧买票，走得越远越好。”
“去哪里？”林初梦追问，眼神里带着依赖——在这漫天迷雾般的危机里，他的冷静成了唯一的锚点。
“先送你回学校。”李夜云想了想，说道，“把论文交了，好好参加毕业典礼。之后……我们去西北躲一阵子。”
“西北？”林初梦愣了愣，下意识地皱起眉，“听说那里很贫瘠，会不会……吃不上饭？”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在巨大的未知面前，连这样琐碎的担忧都显得格外真切。
李夜云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哪有那么夸张。西北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饿不着你。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我们，你跟着我就行。”
林初梦望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些，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恍惚：“行，都听你的，李先生。”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可客厅的灯光下，李夜云沉静的侧脸像一道屏障，让漂浮的恐惧有了片刻的落脚处。只是两人都清楚，这短暂的安宁背后，是更汹涌的风暴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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