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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秋跟在他旁边，偶尔超过他，偶尔落后一点。
滑到最后一趟的时候，她忽然说：“你今天技术比上周好。”
“是吗？”王楚努力装出淡定的样子。
“嗯。”她说，“练过？”
“那当然。”王楚说，“不能在你面前丢脸。”
苏见秋笑了一下。
王楚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中午，两人在山脚下的餐厅吃饭。
还是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阳光还是暖洋洋的。但王楚完全没心思看风景。
他一直在算时间。
吃完饭，大概一点半。从餐厅走到观景平台，大概十分钟。在平台上待一会儿，聊聊天，然后——
然后就是那个时刻了。
“你在想什么？”苏见秋忽然问。
王楚回过神：“没、没什么。”
“你从刚才就一直走神。”苏见秋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王楚心跳加速。
她看出来了？
“没有。”他说，“就是……在想下午去哪儿。”
苏见秋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王楚深吸一口气。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他指着观景平台的方向，“那边视野挺好的。”
苏见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行。”她说。
两人往平台走。
王楚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与此同时，观景平台的某个角落。
四个人戴着墨镜和帽子，缩在一棵景观树后面。
“他们来了吗？”梁崑小声问。
“还没。”林彦拿着望远镜，“正往这边走。”
“花呢？”顾名辰问。
“在车里。”乐希说，“他待会儿要去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梁崑问。
“躲好。”林彦说，“别被发现。”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顾名辰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墨镜、帽子、冲锋衣，裹得像个特工。
“不明显。”林彦说，“这平台上游客都这样。”
“那他们要是认出我们怎么办？”
“不会。”乐希说，“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看不到我们。”
“有道理。”梁崑点头。
四个人继续蹲在树后面，像四个鬼鬼祟祟的……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顾名辰忽然问。
四个人沉默了两秒。
“围观。”林彦说。
“为什么要围观？”
“因为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追人。”
“所以？”
“所以得见证一下。”
这个理由好像说得过去。
四个人继续蹲着。
平台上，王楚和苏见秋站在栏杆边。
视野确实很好。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雪场的白。阳光洒下来，风很轻，一切都刚刚好。
“真漂亮。”苏见秋说。
“嗯。”王楚应着，但根本没看风景。
他在看时机。
现在说吗？还是再等等？
他手心全是汗。
“你紧张什么？”苏见秋忽然问。
王楚吓了一跳：“没、没有啊。”
苏见秋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好像在说“别装了”。
王楚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装了。
“苏见秋。”他开口。
她看着他。
“我……”王楚觉得嗓子发干，“我有话跟你说。”
树后面，四个人屏住呼吸。
“开始了开始了。”梁崑压低声音。
“嘘——”林彦瞪他。
“他忘词了没？”顾名辰问。
“还没说呢。”乐希拿着望远镜，“别说话。”
平台上。
王楚看着苏见秋的眼睛，那些背了无数遍的词忽然有点模糊。
但他还是说了。
“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他说，声音有点抖，“你是那种……让我想认真的人。”
苏见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楚继续：“我从来没这样追过一个人。以前都是别人追我，我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但遇到你之后，我忽然想主动一次。”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问你——”
树后面，四个人攥紧了拳头。
“愿不愿意……”
“我愿意。”
王楚愣住了。
他还没说完。
苏见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你还没说完。”她说，“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王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愿意。”她又说了一遍。
阳光洒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王楚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傻，很灿烂。
“你……你怎么不让我说完？”他问。
“因为你说得太慢了。”苏见秋说，“我等了半天你还在铺垫。”
王楚又愣住了。
然后他笑得更傻了。
树后面，四个人差点欢呼出声。
“成了成了成了！”梁崑压低声音尖叫。
“她说了什么？”顾名辰问。
“我愿意！”梁崑说，“她说了我愿意！”
“卧槽！”顾名辰握拳。
林彦放下望远镜，嘴角难得地弯起来。
乐希也在笑。
“行了，”他说，“我们撤吧。”
“不上去恭喜他？”梁崑问。
“让他先享受一会儿。”林彦说，“晚上再说。”
四个人悄悄从树后面撤出来，往出口走。
走了几步，乐希忽然停下来。
“等等。”他说。
“怎么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远处的平台拍了一张。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站在栏杆边，背景是远处的山和近处的雪。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画面，怎么看都是幸福的。
他把照片发到群里。
乐希：成了。
群里瞬间炸了。
爱琪：真的？
莎莎：这么快？
纬珊：她答应了？
雅可：恭喜恭喜！
乐希看着手机，笑了笑。
王楚那个傻子，终于不用再失眠了。
平台上。
王楚终于从愣神中缓过来。
“所以，”他看着苏见秋，“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苏见秋想了想：“理论上是的。”
“理论上？”
“实际上还得看你表现。”
王楚笑了。
“行。”他说，“我继续努力。”
苏见秋也笑了。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山。
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苏见秋忽然说，“你刚才手里是不是拿着什么东西？”
王楚一愣。
花。
他的花还在车里。
“我……”他有点尴尬，“花在车里，忘了拿了。”
苏见秋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那还不快去拿？”
王楚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跑回来。
“你等我。”他说，“别走。”
“我不走。”苏见秋说。
王楚这才放心地跑向停车场。
苏见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来。
这人，是挺傻的。
但傻得……还行。
停车场，王楚打开车门，抱起那束白玫瑰。
花还很新鲜，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抱着花往回跑。
跑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
群里的消息他还没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乐希发的那张照片，正好是他们在平台上的背影。
下面跟着几十条恭喜。
王楚看着屏幕，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群人，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抱着花继续跑。
平台上，苏见秋还站在那里等他。
阳光洒在她身上，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王楚跑过去，把花递给她。
“给你。”他说。
苏见秋接过花，低头看了看。
“白的？”她问。
“嗯。”王楚说，“听说你喜欢白的。”
苏见秋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的？”
王楚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让我朋友打听的。”
苏见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挺认真。”
“那当然。”王楚说，“追你，得认真。”
苏见秋看着他，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柔和。
晚上七点，“时光虫洞”。
王楚推门进来的时候，卡座里已经坐满了人。
乐希和爱琪，林彦和莎莎，顾名辰和雅可，梁崑和纬珊。
八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来了来了。”梁崑站起来，“主角登场！”
王楚被这阵仗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他顿了顿，“谢谢。”
“别谢。”顾名辰说，“我们就是想看看，成功表白的人长什么样。”
王楚笑了：“还能长什么样，就我这样。”
“不一样了。”林彦说，“脸上写着‘我有女朋友了’。”
大家笑起来。
王楚坐下，发现桌上已经摆满了酒。
“今天不醉不归。”梁崑说。
“对。”顾名辰附和，“必须喝个痛快。”
王楚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乐希举起酒杯，“敬王楚。”
“敬王楚。”众人举杯。
王楚也举起杯，喝了一大口。
“对了，”莎莎问，“她人呢？怎么没带来？”
“她明天还要上班。”王楚说，“说下次再聚。”
“下次什么时候？”
“下周吧。”王楚说，“她说想认识你们。”
“那就下周。”爱琪说，“我来安排。”
王楚点点头。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今天是不是去现场了？”
四个人同时沉默。
“什么现场？”莎莎问。
“就是……”王楚看着那四个人，“滑雪场的观景平台。”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林彦面不改色，“你想多了。”
“对，我们没去。”顾名辰附和。
“就是。”梁崑说，“我们哪有那闲工夫。”
乐希没说话，只是低头喝酒。
王楚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谢谢。”他说。
四个人愣了一下。
“真的谢谢。”王楚说，“我知道你们去了。”
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林彦问。
王楚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他说，“不是站在平台上拍的，是站在平台旁边的树后面。”
四个人沉默了。
“而且，”王楚继续说，“树后面有四个人影。”
四个人彻底沉默了。
然后莎莎先笑出声来。
接着爱琪也笑了。
雅可和纬珊也笑了。
最后，那四个人自己也笑了。
“行吧，”林彦说，“被发现了。”
“你们躲得还挺认真。”王楚说，“帽子墨镜全戴上了。”
“那不是怕你发现吗。”顾名辰说。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梁崑叹气。
乐希举起酒杯：“那敬我们的失败伪装。”
众人又笑起来。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跑偏。
从王楚的表白聊到珩珩的赛车训练，从珩珩的训练聊到小林林最近学会叫爸爸了，从小林林学会叫爸爸聊到雅可下一部舞剧的首演。
王楚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人。
认识了十几年，吵过架，闹过别扭，但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
现在他也有了想认真的人。
“想什么呢？”乐希坐到他旁边。
“没什么。”王楚说，“就是在想，我这辈子挺值的。”
乐希看着他。
“有你们这群朋友，”王楚说，“现在又有了她。”
乐希笑了笑。
“值就好。”
王楚也笑了。
窗外，北京的夜还在继续。
但这个晚上，是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