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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中午，王楚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晒到床尾了。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手机呢？
手机在枕头边，屏幕上躺着五条未读消息。
全部来自苏见秋。
08:32：醒了没？
08:55：还在睡？
09:17：昨晚喝多少？
09:46：行吧，你接着睡。
10:03：我出门了，去工作室加个班。
王楚看完，心跳漏了一拍。
完蛋。
他赶紧回消息。
王楚：醒了醒了醒了。
王楚：昨晚被那群人灌多了。
王楚：你现在在工作室？
王楚：我下午去接你？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三分钟后。
苏见秋：不用接，我自己回。
苏见秋：晚上有空吗？
王楚愣了一下。
晚上？
王楚：有空。
苏见秋：那来我家吃饭。
王楚盯着这行字，心跳开始加速。
去她家？
吃饭？
这是……
他不敢往下想。
王楚：几点？
苏见秋：六点。地址发你。
然后她发了一个定位。
朝阳门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
王楚看着那个地址，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出汗。
去她家吃饭，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了想，打开“时光虫洞”核心群。
王楚：紧急求助。
梁崑：又怎么了？
王楚：她让我晚上去她家吃饭。
顾名辰：？？？
林彦：？？？
乐希：？？？
梁崑：等等，你再说一遍？
王楚：她让我晚上去她家吃饭。
顾名辰：就你俩？
王楚：应该是。
林彦：这是……
乐希：见家长？
王楚：不是不是，她一个人住。
顾名辰：那就是……
群里安静了三秒。
梁崑：孤男寡女？
王楚：……
王楚：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林彦：那你说是什么？
王楚：我不知道才问你们啊！
乐希：她做饭？
王楚：应该是。
顾名辰：你会做吗？
王楚：不会。
梁崑：那你去干嘛？
王楚：吃饭啊。
林彦：光吃饭？
王楚：不然呢？
梁崑：行吧，你继续保持这种纯洁。
王楚：？？？
乐希：你打算带点什么？
王楚愣住了。
带点什么？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
王楚：带什么？
顾名辰：第一次去人家家里，总不能空手吧。
王楚：那带什么？
林彦：酒。
梁崑：花。
乐希：或者点心。
顾名辰：酒和花都行，但不能太贵，也不能太便宜。
王楚：……你们能不能给个具体建议？
沉默了一会儿。
林彦：红酒。她如果喝酒就一起喝，不喝也能放着。
梁崑：白玫瑰。她喜欢白的。
乐希：再加一盒点心，不会出错。
王楚看着屏幕，默默记下来。
王楚：谢谢。
王楚：那我现在去准备。
他放下手机，开始洗漱。
洗漱到一半，又想起一件事。
等等，穿什么？
他又拿起手机。
王楚：还有一个问题。
梁崑：说。
王楚：穿什么？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顾名辰：你平时穿什么？
王楚：T恤牛仔裤。
林彦：那不就结了。
王楚：会不会太随便？
乐希：你平时什么样，今天就什么样。
王楚：可是……
梁崑：别可是了。你穿西装去才奇怪。
王楚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他放下手机，继续洗漱。
下午四点，王楚站在商场里，面对三个选择：
A. 一瓶进口红酒，价格适中，包装好看。
B. 一束白玫瑰，刚刚从花店取出来，新鲜得很。
C. 一盒手工点心，包装精致，看起来就高级。
他都买了。
拎着三个袋子走出商场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准备充分的……
什么？
他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准备好了。
五点四十五分，王楚站在苏见秋家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
苏见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扎着，看起来和在故宫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更……他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不一样。
“来了？”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王楚走进去。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个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大部分是关于文物修复的，也有一些文学类的。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正炖着什么东西，香气飘过来。
王楚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这是……”
“红酒。”他说，“不知道你喝不喝，先放着。”
苏见秋看了一眼：“还有呢？”
“白玫瑰。”他把花递给她，“你喜欢白的。”
苏见秋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还有。”王楚又把点心盒子拿出来，“怕你做饭太累，万一没时间准备，可以吃这个。”
苏见秋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这是……”她说，“准备得挺全。”
王楚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来，不知道带什么，问了下朋友。”
苏见秋没说话，把花插进花瓶里，放在窗台上。
“坐吧。”她说，“马上好。”
王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进忙出。
厨房里，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偶尔尝一口味道，然后点点头。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响着，抽走了所有的热气。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
温馨。
这个词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想不出更好的词了。
十五分钟后，饭菜上桌。
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很简单，但看着就很家常。
“尝尝。”苏见秋递给他筷子。
王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然后他愣住了。
“怎么了？”苏见秋问。
“这……”他嚼了嚼，“这也太好吃了吧。”
苏见秋笑了：“夸张。”
“真的。”王楚又夹了一块，“比我妈做的好吃。”
苏见秋看着他，没说话，但眼里有笑意。
两人边吃边聊。
“你平时都自己做饭？”王楚问。
“嗯。”苏见秋说，“一个人住，不做饭就只能点外卖。”
“那你做得这么好，练了多久？”
“从小就会。”她说，“我爸教的。”
王楚想起她爸是历史老师。
“你爸做饭也这么好吃？”
“还行。”苏见秋说，“我妈去世早，他一个人带我，不会做饭也得会。”
王楚愣了一下。
“阿姨……”他顿了顿，“什么时候？”
“我上大学那年。”苏见秋说得很平静，“病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留住。”
王楚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见秋看了他一眼：“别这幅表情，都过去很久了。”
王楚点点头，低头吃饭。
安静了一会儿。
“你呢？”苏见秋问，“你爸妈关系怎么样？”
王楚想了想。
“还行吧。”他说，“就是……不太说话。”
“不太说话？”
“嗯。”王楚说，“我爸从小就忙，没什么时间陪我。后来我长大了，就更没什么话说了。”
苏见秋看着他，没说话。
“不过也没什么。”王楚说，“反正都习惯了。”
苏见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吃饭。”她说。
王楚看着那块排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吃完饭，苏见秋去洗碗，王楚站在旁边看着。
“你站这儿干什么？”她问。
“帮你。”他说，“虽然我不会洗，但可以陪聊。”
苏见秋笑了一下。
“行，那你聊。”
王楚想了想，问：“你周末都干什么？”
“加班。”苏见秋说，“或者在家待着。”
“不出去玩？”
“偶尔。”
“和朋友？”
“嗯。”她说，“有几个大学室友，还在联系的。”
“男生女生？”
苏见秋转头看他。
“女生。”她说。
王楚松了口气。
苏见秋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王楚假装淡定，“随便问问。”
苏见秋没戳穿他。
洗完碗，两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着一个不知名的综艺节目，但谁都没在看。
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王楚想起正事，“我有个事想问你。”
苏见秋看着他。
“我朋友们想见你。”王楚说，“就那天晚上在酒吧的那几个。”
苏见秋没说话。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他赶紧补充，“我就是问问。”
苏见秋想了想：“什么时候？”
王楚愣了一下：“你愿意？”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王楚看着她，心跳又开始加速。
“那……”他说，“下周？你看哪天方便？”
苏见秋想了想：“周五晚上吧，我不用加班。”
“行。”王楚说，“那我安排。”
“好。”
安静了一会儿。
王楚忽然问：“你紧张吗？”
苏见秋看着他：“紧张什么？”
“见他们。”王楚说，“我朋友们。”
苏见秋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还好。”
“为什么还好？”
“因为……”她顿了顿，“他们应该跟你差不多。”
王楚没听懂。
“什么差不多？”
苏见秋看着他，眼里有一丝笑意。
“都是真心对你好的。”她说，“所以应该不会太为难我。”
王楚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周二晚上，“时光虫洞”核心群。
王楚：定了，周五晚上。
梁崑：这么快？
王楚：她说周五不用加班。
顾名辰：地点定了吗？
王楚：还没。你们推荐一个？
林彦：虫洞？
王楚：会不会太吵？
乐希：二楼有包厢，安静。
王楚：那行。
顾名辰：几点？
王楚：七点。她下班赶过来。
梁崑：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
王楚：准备什么？
乐希：不用，你就负责来就行。
王楚：那你们到时候……
林彦：放心，我们知道分寸。
王楚：……
王楚：我怎么有点不信？
顾名辰：我们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王楚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有。
王楚：行，那周五见。
他放下手机，开始想另一个问题——
到时候说什么？
怎么介绍她？
怎么介绍他们？
他发现自己又紧张了。
周五下午五点，王楚提前到了“时光虫洞”。
林彦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
“这么早？”
“嗯。”王楚坐下，“紧张。”
林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推了一杯水过来。
“她几点到？”
“七点。”
“那你还有两个小时。”林彦说，“慢慢紧张。”
王楚瞪他一眼。
二楼包厢里，乐希他们也提前到了。
说是帮忙布置一下，其实就是看看有没有需要准备的。
“花有了。”梁崑看着桌上的白玫瑰，“谁放的？”
“我。”林彦从楼下上来，“她喜欢白的。”
“还有呢？”顾名辰问。
“红酒。”乐希指了指旁边，“王楚买的。”
“吃的呢？”
“菜单定了。”纬珊说，“我跟餐厅打过招呼，按位上，不用分菜。”
“可以。”莎莎点头，“这样不会尴尬。”
雅可坐在角落，轻声问：“她人怎么样？”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挺好的。”爱琪说，“听王楚说，话不多，但很有内容。”
“故宫修复师。”纬珊补充，“这个职业挺酷的。”
“长相呢？”梁崑问。
“王楚没发照片。”顾名辰说，“但应该不会差。”
“为什么？”
“因为王楚那个眼神。”林彦说，“一看就是陷进去了。”
大家笑起来。
莎莎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他还在楼下？”
“在。”林彦说，“在紧张。”
“让他紧张吧。”乐希说，“紧张完了就好了。”
七点整，苏见秋推开“时光虫洞”的门。
王楚立刻站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配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着黑色大衣。头发还是松松地挽着，整个人看起来很舒服。
“来了？”王楚迎上去。
“嗯。”她环顾四周，“这就是你朋友的酒吧？”
“对。”王楚说，“林彦开的。”
苏见秋点点头，跟着他往二楼走。
上楼梯的时候，王楚忽然停下来。
“那个……”他说，“他们都在上面了。”
苏见秋看着他。
“你紧张？”
“有一点。”王楚老实承认。
苏见秋笑了一下。
“我也有点。”她说，“但没事。”
然后她先往上走了。
包厢门推开的一瞬间，八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苏见秋站在门口，微微一笑。
“大家好，我是苏见秋。”
安静了一秒。
然后爱琪先站起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苏见秋走进去，王楚跟在后面。
大家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
“我是乐希，珩珩爸爸。”
“爱琪，珩珩妈妈。”
“林彦，这酒吧的老板。”
“莎莎，他老婆。”
“顾名辰，画廊的。”
“雅可，跳舞的。”
“梁崑，律师。”
“纬珊，也是律师。”
苏见秋一一回应，态度自然，没有半点拘谨。
王楚站在旁边，暗暗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