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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华纳兄弟影业片场那标志性的水塔和巨大棚顶已经隐约可见。
片场里还有一整组人在等着他开工拍戏。
“先联系能做抵押过桥贷款的机构，名单和条件，中午之前给我。”林恩睁开眼睛，他不想示弱，更不想低头，“私募备忘录，同时准备。联系华纳的事情就别想了，这条路走不通。
另外，哈维，你以给美林和那几家银行发正式的律师函，质疑他们单方面变更贷款条件的合法性，要求他们在规定期限内给出合理解释，否则将诉诸法律途径并考虑中止一切合作。态度要强硬。”
“明白。”哈维立刻拿出笔记本记录。
“老周，你盯紧公司的现金流，所有非必要支出全部暂停。另外，等比尔酒醒了马上让他联系我们在国民警卫队和消防部门的关系，以‘客户回访和技术升级’的名义，主动出击，提供最新的、更详实的数据报告，巩固他们的信心。不能坐等别人泼脏水。”
“好的，老板。”
车子缓缓驶入华纳片场的大门。林恩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飞行员夹克，将那本《工业安全与能源观察》杂志塞进座椅的夹缝里，脸上重新挂起带着点玩世不恭和自信的笑容。
推开车门，洛杉矶上午明亮的阳光有些刺眼。片场里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各种器材堆放在路边。导演吉姆·艾布拉姆斯正拿着剧本，和摄影指导比划着什么。瓦莱丽亚·戈利诺已经换上了一身马术制服，正在一旁由化妆师补妆。
“LINK！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一个副导演看到他，远远地挥手喊道。
“来了！”林恩扬声回应，迈开步子，向着那片搭建起来的布景走去。他的步伐稳定，背影挺直，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导演吉姆·艾布拉姆斯捏着剧本走过来，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林恩刚换上那身背带裤配白衬衫的戏服，正对着一面便携化妆镜调整表情。
“LINK，听着，这是你的第一部电影，我不需要你像马龙·白兰度附体，”吉姆用手比划着，半认真半调侃，“你演的是那种自以为是的、极度严肃的硬汉飞行员。所以大部分时候你只需要保持一张仿佛全世界都欠你钱的扑克脸就行。越严肃，越认真，在周围这些荒诞的事情面前，就越好笑。明白吗？”
林恩对着镜子，努力板起脸，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刻意放空，做出一副深沉思考状。
“所以我只要保持面瘫脸就行？那可太简单了。”他转过头，用严肃脸对着吉姆说道。
吉姆上下打量了他两秒，打了个响指：“Bingo！差不多就这样，非常好。记住，关键是别笑场。无论周围发生多蠢的事情，你都觉得那是正常的。你是个悲剧英雄，而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笑话——但你自己不知道。”
原本剧本里蹭《与狼共舞》热度的开场戏，计划在印第安帐篷里拍。
但现在，《与狼共舞》的热度早过去了，林恩也反对恶搞凯文的项目。
去年年底上映的《教父3》虽然口碑两极，但话题度却爆表。制片方毫不犹豫地改了主意，决定蹭《教父》的热度。
于是场景变成了一间刻意模仿维托·柯里昂办公室的布景：深色木质家具、厚重的窗帘、昏暗的灯光，桌上甚至还摆着一个橘子。
一个化妆和神态都刻意模仿马龙·白兰度的年长演员抱着猫咪，下巴微微抬起，脸颊似乎也塞了东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睛威严地扫视着。
林恩和前来招募他的军官，并排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沙发有点矮，他得微微挺直背才能不被完全陷进去。
“Action！”
饰演军官的演员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地开口：“我来是想请你回去。”
林恩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眉头拧着，用那种刻意压低的嗓音回答：“他们把我赶出军队，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远离他们，远离飞行的事情。”
说完，他侧身从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一个造型夸张的烟斗，烟斗顶端还固定着一个色彩鲜艳、已经吹胀的气球。郑重其事地将这玩意儿递给军官。
军官一脸严肃地接过来，仿佛那是某种神圣的仪式道具，将烟嘴含在口中，煞有介事地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再次开口，声音却完全变了调，变得又尖又细，活像被踩了脖子的唐老鸭：“军队正要进行一项秘密任务……”
“噗——！”
办公桌后面，那位一直努力维持着教父威严表情、脸颊鼓囊囊的“马龙·白兰度”，再也忍不住，猛地侧过头，把嘴里含着的棉球直接喷了出来，喷在了办公桌上。他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哈哈哈哈哈哈——！”
片场像是被点燃了笑药，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助理第一个笑出了猪叫，紧接着，灯光师、摄影师、举杆的录音师，还有旁边待场的瓦莱丽亚·戈利诺，全都捂着肚子笑成了一团。
连那个刚说完台词的军官，自己也破了功，弯下腰，脸憋得通红。
林恩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他赶紧用力咬住口腔内侧的肉，用疼痛感把那涌上来的笑意压下去。
那个气球里灌的是氦气，无毒不燃，吸一口只会短暂改变声带震动频率，让声音变调，安全又有种荒诞的讽刺感，导演特地把道具整得夸张，让这烟斗看起来里面装的是某种违禁品。
但看到教父喷棉球，听到那滑稽的唐老鸭腔，现场这氛围实在很难憋住。
“Cut！Cut！”吉姆导演自己也笑得直抹眼泪，他举起扩音喇叭，“很好！效果很好！但是，各位，尤其是你，LINK，还有‘教父’先生，不能笑场！就算对方说的台词像智障，声音变成了唐老鸭，你们也得保持住！你们是认真的！你们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关乎命运的交易！明白吗？”
教父的演员一边擦嘴一边笑着点头，助理跑过去给他塞新的棉球。林恩也深呼吸，重新板起脸。
“好，各部门准备，我们再来一条！记住，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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