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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记板再次敲响。
“我来是想请你回去。”
“他们把我赶出军队，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远离他们，远离飞行的事情。”林恩再次拿起那个可笑的烟斗，递给军官。
军官吸了一口，再次变成尖细的卡通腔：“军队正要进行一项秘密任务……”
这一次，“教父”稳住了，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林恩则完全进入了状态，他仿佛没听到那滑稽的声音，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拿回烟斗，也放到嘴边，浅浅吸了一口。
一股清凉的气体涌入喉咙，他再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瞬间拔高，变成了另一种搞笑的尖细调子，但他死死压住喉头的异样感，用这张严肃的脸和卡通音继续说道：
“我要和教父谈谈，他是有大智慧的人。”
说这句话时，他在脑子里不停回想卡莱布·洛克菲勒那张不知道具体什么样、但想必是道貌岸然的脸，回想被卡住的贷款，还有那篇阴阳怪气的报道。
嗯，效果不错，愤怒果然能有效对冲笑意。
“军队真的很需要你，顺带一提，这真是好烟。”军官用卡通音说完，起身迈着正步，姿势僵硬地离开了办公室。
林恩转向“教父”，卡通音里带着“深沉”的恳求：“教父，他们需要我参加一场伟大的战争，我该怎么做？”
他叫了好几声，“教父”才仿佛从深沉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原来他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里，藏着一副微型耳机。
他慢吞吞地摘下耳机，伸出手接过林恩递上的烟斗，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
他脸颊因为塞了棉球本来就鼓，现在加上刻意模仿马龙·白兰度含混的发音，又混合了氦气变声的效果，吐出来的话简直成了含糊不清的卡通老年腔：
“我知道……你会有机会出人头地……去吧，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几张唱片。”
他说“唱片”这个词时，甚至还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这一次，终于没人再笑场。林恩保持着那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严肃脸，“教父”也维持着深不可测的威严。一种诡异的、严肃与荒诞并存的氛围在镜头前弥漫开来。
“卡！”吉姆盯着监视器回放了几秒，满意地挥手，“这条不错！过了！准备下一场！”
片场响起一阵轻松的欢呼和收拾器材的响动。林恩长舒一口气，感觉脸颊肌肉都有些发酸。老演员走过来，和他击了下掌，两人相视，都看到对方眼里未褪尽的笑意。
“干得不错，LINK，憋笑憋得够辛苦吧？”老演员打趣道，声音恢复了正常。
“彼此彼此，你那一下棉球可太经典了。”林恩笑道。
总的来说，《反斗神鹰》这种恶搞喜剧拍起来，对表演深度要求不高，反而因为各种无厘头的设定和互动，片场氛围极其轻松，笑声不断。
下一场要拍瓦莱丽亚·戈利诺在马场的镜头。这场戏看起来只是美女骑马，实则复杂得多。瓦莱丽亚不仅要在奔跑的马背上保持平衡，还要完成几个有难度的体操舒展动作。
一匹受过训练的特技马被牵了过来，旁边还守着两名专业的骑师和替身演员，随时准备指导和保护。
光是调试设备、让马匹适应场地和摄影师的位置，就够忙活一阵子了。看样子，今天剩下的时间，主要都得耗在这一组镜头上。
林恩跟导演吉姆打了个招呼，溜回了剧组提供的那辆用作休息和化妆的宽敞房车。
推开房车的门，一股淡淡的指甲油气味混合着梅晨常用的香水味飘来。梅晨正斜靠在房车尾部的那张舒适大床上，正专心致志地给脚趾甲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阳光透过车窗，在她光洁的小腿和脚踝上镀了一层淡金。
“Hi，梅晨宝贝。”林恩带上门，隔绝了片场的嘈杂。
梅晨抬起头，冲他嫣然一笑，手里的动作没停：“刚才你拍戏的时候，比尔·里德来电话了。打了两次。听起来挺急的。”
“该死，他总算醒了。”林恩那点因为拍喜剧戏份带来的轻松感瞬间消散。
他拿起听筒，迅速拨通了比尔的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老板！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我昨晚在华盛顿应酬那几个国防后勤部的家伙，玩的有点疯……”
“废话少说，比尔。”林恩打断他，“供应商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联系了所有主要原料供应商，情况不太妙。超过七成都表示现有合同价格让他们‘难以承受成本压力’，要求重新谈判，签订新的供货协议，价格至少要上调百分之三十，否则就‘不得不遗憾地暂停供货’。有几家态度尤其强硬。”
林恩听着，脸色沉静，手指无意识地在房车的小桌面上敲击着。
“把闹得最凶的那几家名字报给我。”
比尔报了几个公司的名字。林恩听着，眼神微冷。其中有几家，正是去年将工厂搬到了布鲁克林码头区那片由他整合出的工业厂房里的小企业。
“霍布斯化工，还有帕克森材料……”林恩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他们的工厂就在我的地盘上，租金是市价的六折，工会的麻烦是我替他们擦的屁股。就算国际油价涨了，他们的原料成本上涨，可有我们的长期订单和这些优惠，他们绝对亏不了，甚至比搬走前赚得更多。现在跟着起哄？不给我们供货，我凭什么还给他们这些优待？合同是摆着看的吗？”
比尔在那边苦笑了一下：“老板，我私下里打听到些消息……有人给了他们更丰厚、更长期的订单，而且对方承诺可以帮他们把工厂整体搬迁到东南亚，比如马来西亚或者泰国。那边不仅是橡胶主产区，原料便宜，人工成本更是只有纽约的一个零头。对他们来说，生产那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密封件、橡胶管和塑料配件，在哪儿生产都一样。搬迁成本对方也愿意补贴一部分。”
“FUCK，”林恩骂了一句，但并没有多少意外和愤怒，更像是一种确认，“肯定又是卡莱布在搞鬼。他是不是已经成立了一家同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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