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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是太慢了。”
冷冽的声音划破林间的静谧,上下领着张希安在密林中疾行约莫半个时辰,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不耐,猛地停下脚步。两道剑眉紧紧拧成一团,眉心蹙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尽显烦躁。他头也不回地斜瞥了身后的张希安一眼,只见张希安额前鬓角满是涔涔冷汗,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将肺腑都喘出来一般,脚下的步子更是虚浮拖沓,与自己的迅疾判若云泥。
上下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二话不说,旋身抬手,精准地扣住张希安的腰腹,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拦腰抄起,顺势扛上了肩头。那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仿佛扛着的并非一个成年男子,而是轻飘飘的无物。
张希安只觉身子骤然一轻,下一秒便悬在了半空,脚下没了着力点,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上下的肩头,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头一惊,吓得连忙手脚并用地抓住上下背后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连声急呼:“哎哎,慢着些!慢着些!你轻点儿,小心摔着我!”
他的惊呼在林间回荡,却只换来上下一句冷硬的回应:“不行,迟则生变。”
话音未落,上下脚下骤然发力,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耳边瞬间响起呼啸的风声,林间的草木飞速向后倒退,模糊成一片绿色的虚影,刮得张希安脸颊生疼。风灌进他的口鼻,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死死攥着上下的衣襟,不敢有半分松懈。恍惚间,他竟听到上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混着风声传入耳中:“早点打完架,回去睡觉。”
“不是……我……”张希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跟着上下的颠簸剧烈晃荡起来,翻搅得他头晕目眩,喉头阵阵发紧,连话都说得支支吾吾,“我……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你慢些,好歹顾及一下我啊!”
可上下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充耳不闻,脚下的步子非但没有放缓,反而又快了几分,身形在林间穿梭,如履平地,避过丛生的荆棘与突兀的怪石,没有半分滞涩。张希安被扛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上下颠簸,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的翻涌愈发剧烈,好几次都险些将晚饭吐出来,只能拼命忍着,将头埋在臂弯里,任由上下带着自己在密林中疾驰。
就这样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约莫又行了一个时辰,张希安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颠散了架,意识都有些模糊,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的夜色中,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听到犬吠声,上下脚下的速度才渐渐放缓,那股风驰电掣的势头慢慢消散,身形也变得平稳了些。张希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胃里的翻搅也缓和了几分,只是依旧头晕目眩,浑身酸软。
又往前行了盏茶的工夫,前方的林间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空场,上下终于在空场中央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住了脚步。他手臂一松,便将肩头的张希安放了下来,动作依旧算不上轻柔,让张希安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张希安双脚落地,只觉得双腿软得像灌了铅一般,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眼前金星乱冒,阵阵发黑,他连忙踉跄着扶住身旁粗粝的树干,弯着腰干呕了两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喉头火辣辣的疼,好半晌才勉强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平复着翻涌的五脏六腑。
“差不多到地方了。”上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他抬手从腰间解下一只牛皮水囊,随手扔给张希安,“歇会儿,过会儿别拖我后腿。”
那水囊带着淡淡的皮革特有气味,张希安连忙伸手接住,拧开囊口,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泉水。泉水滑过干渴灼热的喉咙,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几分眩晕与燥热,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许,身上的酸软也缓解了不少。
他又喝了几口,才拧上囊口,靠在树干上,慢慢喘匀了气息,抬眼看向身旁的上下。只见那人站在月光下,身形挺拔,衣衫虽也沾了些尘土,却依旧一丝不苟,呼吸平稳,不见半分疲惫,仿佛方才那一个多时辰的疾驰,于他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张希安心中暗自咋舌,这国师座下的护卫童子,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缓过劲来,张希安想起此行的目的,看着上下,迟疑着开口问道:“那……里面情况不明,用不用我帮忙?虽说我武功不济,但好歹也能搭把手,打打下手。”
上下听闻此言后,先是微微皱起眉头,然后迅速将其舒展,并用力撇了一下嘴,表示出对说话之人极大程度的鄙夷与轻视之意;紧接着又用那只手轻轻地勾动了一下嘴角处肌肉组织,从而使得整个面部表情看起来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若有似无且非常淡漠的轻蔑之情。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则开始下意识般不停地抚摸着悬挂于腰际间佩剑之剑柄部位——此刻剑身所附带金属质地剑鞘正散发出丝丝缕缕寒冷刺骨寒气来!这些寒气在皎洁无暇月色映照之下显得愈发冰冷而凛冽,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只见他以一种十分随意且漫不经心态度回应道:不必如此麻烦啦……只要你能保证自身安全无事即可。
这话听着虽不中听,却也算是实话,张希安自知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在这种场面下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我记住了,定然不给你添麻烦。”
二人便在歪脖子槐树下稍作休整,张希安又喝了几口泉水,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腿脚,约莫过了一刻钟,气息已然完全平复,只是身上还有些疲惫。上下抬眼扫了一眼前方的夜色,确认无误后,率先抬脚,朝着空场前方那座黑黢黢的建筑走去。张希安连忙跟上,不敢再有半分拖沓。
那是一座破败的庙,隐在夜色与林木的阴影之中,看着便透着一股萧索荒凉之意。庙门歪斜地挂在门轴上,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落,门楣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辨不出原本的模样。院墙更是坍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与苔藓,尽显荒芜。
二人走到庙门前,上下停下脚步,抬眼扫了一眼那扇歪斜的庙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没有伸手去推,反而抬起右脚,运起内力,狠狠朝着门轴踹去——
“嘭!”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震耳欲聋,惊起了庙檐下几只栖息的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发出“呱呱”的叫声,仓皇地飞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在这一重踹之下,直接从门轴上脱落,应声洞开,重重地撞在庙内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而后便静静躺在地上,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张希安跟在上下身后,探头朝着庙内望去,借着头顶洒落的清冷月光,打量着庙内的景象。只见庙内一片狼藉,地上满是尘土、落叶与碎石,角落里结满了厚厚的蛛网,那尊原本应该供奉在大殿中央的泥塑山神像,虽依旧立在那里,却早已破败不堪,神像的脸模糊不清,手臂也断了一截,掉在地上,周身更是布满了裂痕。而原本应该摆放在神像前的香炉,早已不见踪影,连半点痕迹都没有,唯有一处空荡荡的石台,证明着这里曾经有过香炉。
“没人啊。”张希安看着这荒凉的景象,低声喃喃道,“连香炉都没了,看来当真是断了香火的破庙,怕是许久都没人来过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身旁的上下发出一声冷哼,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嘲讽:“哼!”
话音未落,上下手腕一抖,腰间的佩剑瞬间出鞘,一道寒光在月光下乍现,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佩剑出鞘的瞬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上下抬手挥剑,剑刃裹挟着呼啸的劲风,径直劈向殿内那尊早已破败的泥塑佛像。
那剑势又快又狠,带着千钧之力,张希安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瞳孔骤缩,连忙惊呼出声:“天老爷啊!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神像,岂能随意损毁?这可是大不敬啊……会遭报应的!”
他急得连连摆手,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那剑势散发出的凌厉气浪逼得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刃朝着佛像劈去,心中满是焦急与惶恐。
可上下却全然不顾他的惊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冰冷又带着几分荒诞:“它没跟我打招呼,这才是大不敬!”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手中的佩剑攻势不减反增,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那股凌厉的气势更甚。
张希安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着上下的背影,只觉得这话荒诞至极,离谱得让他无言以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活了这么大,从未听过有人会因为神像没打招呼,便要劈了神像的道理,这国师座下的护卫童子,行事当真是乖张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张希安愣神的瞬间,“咔嚓”一声清脆的裂响,骤然撕裂了寂静的夜空,在空旷的破庙中格外清晰。
那尊历经风雨侵蚀、早已破败不堪的泥塑佛像,在上下这凌厉的一剑之下,竟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那缝隙顺着佛像的躯干,迅速蔓延开来,肉眼可见地变宽、变长。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破庙都微微颤动。
那尊泥塑佛像在裂缝的蔓延之下,终究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碎成了无数块泥土与碎石,溅起漫天的烟尘,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遮挡了视线,呛得张希安连连咳嗽,连忙抬手捂住口鼻。
烟尘弥漫之中,佛像倒塌的位置,竟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缺口,那缺口约莫一人多高,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让人望之生畏。
烟尘渐渐散去,张希安放下捂在口鼻上的手,抬眼看向那个黑洞洞的缺口,眼睛瞪得浑圆,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喉咙发紧,连声音都变得干涩沙哑,喃喃道:“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一剑,竟能将一尊泥塑佛像劈裂倒塌,还露出了这么个缺口……这武功,也太骇人了!”
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上下的厉害,国师座下的护卫童子,果然名不虚传,这等身手,怕是世间少有。
“跟上。”
上下没有理会张希安的震惊,收剑入鞘,动作依旧干脆利落。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缺口,脚下一点,身形如燕,率先跃入了缺口之中,身影瞬间便被缺口内的无边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张希安看着那片黑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怯意,那缺口内漆黑一片,不知藏着什么,此行定然凶险万分。但他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更何况还有上下在前,自己若是退缩,反倒显得懦弱。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也抬脚朝着那缺口跃去,纵身跳入了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身后的破庙,依旧静立在夜色之中,唯有那满地的佛像碎片与黑洞洞的缺口,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而林间的风,依旧在呼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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