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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的指尖在碗沿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妹妹放心，有本宫在。”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妹妹可知，今早陛下收到密奏，说淑妃之死与本宫有关？”
明凰心中一紧，面上却做出惊恐之色：“怎么会？臣妾亲眼看见，是有人从屋顶射来弩箭……”
“弩箭？”德妃忽然冷笑，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刑部刚送来的，说弩箭上刻着‘凌’字纹——萧凌峰的暗卫，向来用这种箭。”她盯着明凰骤然苍白的脸，忽然轻笑，“妹妹莫怕，本宫知道，你与三皇子自幼相识，他断不会害你。”
明凰攥紧床单的手微微发抖，终于明白萧凌峰昨夜为何阻止她去西暖阁——原来贤妃的火，是为了引开赵元恒，而淑妃的死，才是真正的杀招。她忽然想起母亲的话：“在宫里，看见的血未必是血，听见的话未必是话，唯有自己的牙和爪，才是真的。”
“娘娘，”明凰突然抓住德妃的手，“臣妾想求您一件事。”她从枕下取出半块羊脂玉佩，“臣妾父亲临终前说，这玉佩能证明贤妃娘娘当年陷害柳家的证据，就藏在……”
“够了。”德妃突然抽回手，袖中滑落一张纸条，上面是赵元恒的笔迹：“柳氏女，可用。”她望着明凰瞬间僵硬的背影，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妹妹好好养胎，本宫会派人保护你——毕竟，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皇孙。”
软轿离开的声音渐渐消失，明凰盯着手中的玉佩，忽然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戌初，御花园假山洞。”是萧凌峰的字迹。她摸着腹部，忽然笑了——原来早在她决定利用“身孕”做局时，萧凌峰就已经布好了下一局。
戌时的御花园飘着细雪，明凰跟着暗卫钻进假山洞，只见萧凌峰倚在石壁上，手中把玩着贤妃的朱砂盒：“贤妃腕上的朱砂，确实混着柳大人的血。”他忽然抬头，眼中映着洞外的月光，“但你知道吗？当年真正构陷柳家的，不是贤妃，是当今陛下。”
明凰只觉一阵眩晕，母亲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荡：“别信任何人，包括你的父皇。”她忽然想起十岁那年，赵元恒来看望生病的她，袖口同样飘着龙涎香——与贤妃寝殿的味道一模一样。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洞中回响，“我父亲是他的肱骨之臣，为何……”
“因为你父亲发现了他的秘密。”萧凌峰走到她面前，指尖划过她的眉梢，像小时候替她擦掉眼泪那样温柔，“当年先皇驾崩，赵元恒弑兄夺位，而你父亲，是唯一知道真相的外臣。”他忽然掏出一卷密档，“这是淑妃临终前交给我的，上面有赵元恒买凶杀人的证据。”
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明凰慌忙将密档塞进衣襟，却见陈院判带着一队侍卫闯入，手中拿着赵元恒的圣旨：“柳明凰意图谋害贤妃，着即打入冷宫——连带她腹中孽种。”
萧凌峰瞬间挡在她面前，腰间佩剑出鞘：“陈院判，你确定要这么做？”
陈院判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三皇子，这是陛下的旨意。”他忽然看向明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柳姑娘，得罪了。”
明凰望着萧凌峰绷紧的脊背，忽然想起母亲的玉佩——原来这半块玉佩，从来不是证据，而是催命符。她忽然轻笑，将玉佩抛向萧凌峰：“替我交给德妃娘娘，就说……寒冬已至，该收网了。”
侍卫的锁链扣住她的手腕时，明凰望着洞顶漏下的月光，忽然明白：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局中的棋子，而她，早已不是任人摆弄的卒子——她是执棋者，也是破局人。
冷宫的铁门再次关闭时，明凰摸着腹中的“孩子”，想起今早让灵芝在参茶里加的藏红花。赵元恒想要用“身孕”控制她？那便让这子虚乌有的孩子，成为第一颗投向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波澜，足够淹没所有的秘密。
洞外，萧凌峰望着手中的玉佩，忽然发现背面的小字被磨去了一半，露出新的字迹：“戌初，景仁宫后巷。”他忽然轻笑，这个从小被他护在身后的女子，终究学会了在棋盘上自断一臂，换取全盘皆活。
雪越下越大，景仁宫的宫灯在风雪中明灭。德妃望着手中的玉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赵元恒的冷笑：“德妃妹妹，这出戏，你唱得可还尽兴？”她转身，看见皇帝手中拿着她写给明凰的密信，残菊纹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陛下说笑了，”德妃福身行礼，“臣妾不过是替陛下分忧——柳明凰腹中的孩子，不是您最想要的砝码吗？”
赵元恒忽然逼近，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与萧凌峰的交易。当年你父亲投靠朕时，可是拿你的性命做担保的。”他忽然看见她腕间的朱砂痣，“贤妃的死，你安排得不错，但淑妃的密档……”
“在柳明凰那里。”德妃忽然轻笑，“陛下不是早就知道吗？所以才让陈院判在冷宫埋伏，就等着她交出密档——可惜，她比您想象的聪明。”
雪光映着赵元恒铁青的脸，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萧凌峰的暗卫，正带着御林军赶来。德妃望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忽然想起明凰在诗会上吟的那首诗：“愿将此情寄明月，千里共此时光华。”
原来，真正的破局者，从来不是执棋的手，而是那轮照破所有阴谋的明月——哪怕暂时被乌云遮蔽，终将光芒万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