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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葭愣了一下。
“你是官家女,本来可以好好待在宫里,不用受这个罪。”君清婳低着头,继续给她上药,“为什么要来?”
郝葭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因为郡主在这里。”
君清婳抬起头看她。
郝葭笑了笑:“郡主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傻子。”她说。
郝葭没反驳。
——
巡边的第二十三天,出了事。
边境的山道上,突然冲出一伙山匪,拦住了队伍的去路。
护卫们立刻摆出阵势,把君清婳护在中间。山匪有上百人,占据地利,居高临下,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领队的将军建议绕道。
君清婳问:“绕道要多远?”
“三百里。”
“要多久?”
“至少五天。”
君清婳摇摇头:“不行,约定的时间不能改。”
将军急了:“郡主,山匪人多势众,硬闯太危险——”
君清婳没理他,转头看向郝葭:“你怎么看?”
郝葭盯着山上的地形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他们的人比我们多,但只是乌合之众。如果能擒住匪首,其他人不足为惧。”
将军皱眉:“说得容易,怎么擒?”
郝葭想了想,说:“能不能派人绕到他们后面去?”
将军愣了一下,看向那座山。
山不高,但陡峭,正面只有一条路,两边都是悬崖。想绕到后面,得从山脚绕一个大圈,至少需要两天。
“太慢了。”君清婳说。
郝葭抿了抿唇,又说:“那能不能用钱买通?”
将军苦笑:“郝姑娘,这些山匪要是能用钱买通,早就不是山匪了。”
郝葭沉默了。
君清婳忽然说:“用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清婳指着山上那些山匪:“你们看,他们的衣服都很旧了,有几个人的袖子都磨破了还在穿。他们的脸,都是灰扑扑的,嘴唇干裂——边境缺盐,这是常识。他们抢商队,抢的是粮食和布匹,抢不到盐。”
将军若有所思。
君清婳继续说:“我们带了不少盐,是准备给边防将士的。拿一部分出来,放在前面,然后退后三里。”
将军明白了:“引他们下山?”
“对。”君清婳点头,“盐对他们来说,比钱管用。他们一定会来抢。等他们下山,我们的人从两边包抄。”
将军沉吟片刻,忽然抱拳:“末将领命!”
——
那天下午,事情的发展正如君清婳所料。
山匪看见那几车盐,眼睛都绿了,不顾一切冲下山来。护卫队从两边包抄,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上百名山匪尽数拿下。
匪首被押到君清婳面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君清婳看着他,问:“为什么做山匪?”
匪首磕头如捣蒜:“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小的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
“活不下去就可以抢别人?”君清婳打断他,“那些被你抢的商队,他们活不活得下去?”
匪首说不出话来。
君清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给你一个机会。”
匪首抬起头。
“你手下这些人,愿意从军的,编入边防。愿意回家的,发路费遣散。你,”君清婳看着他,“带头作恶,本该斩首。但如果你愿意戴罪立功,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匪首愣住。
“边防缺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君清婳说,“你愿意做吗?”
匪首趴在地上,眼泪都下来了:“愿意!小的愿意!多谢郡主不杀之恩!”
那天晚上,将军私下问君清婳:“郡主,这些山匪作恶多端,为什么不杀了以儆效尤?”
君清婳看着远处的山,轻轻说:“杀了他们,还有下一批。边境太穷,活不下去的人太多了。杀了这几个,以后还会有新的山匪。”
将军沉默了。
“让他们从军,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不会再做山匪。”君清婳转过头,看着他,“将军,治理边境,不只是靠杀的。”
将军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单膝跪下:“末将,心服口服。”
郝葭站在一旁,看着君清婳的侧脸,忽然觉得,她长大了。
——
巡边的消息传回朝中,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
四个月后,君清婳回到宫里。
大少主带着六位弟弟,在宫门口迎接她。
他看着她晒黑的脸,看着她背脊挺直的样子,忽然笑了。
“小妹,”他说,“你长大了。”
君清婳也笑了。
“大哥,”她说,“我回来了。”
——
那一年,君清婳十二岁。
朝中再无一人敢说“女子不堪为君”。
继位大典定在来年春天,等她满十三岁。
那一年,郝葭也十三岁了。
有一天,君清婳忽然问她:“郝葭,你想不想做官?”
郝葭愣住了。
“做......做官?”
“对。”君清婳认真地看着她,“我继位之后,需要自己的人。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比那些老头子都懂我的心思。”
郝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庶女,从小到大,没有人告诉过她,女子可以做官。
君清婳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又说:“当然,你要是想嫁人,我也不拦着。但你要嫁的人,得我点头。”
郝葭忽然笑了。
“郡主,”她说,“我不想嫁人。”
君清婳挑眉。
“我想跟着郡主。”郝葭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郡主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子。”她说。
郝葭没躲。
窗外,胭川的朱颜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一片,像是燃烧的火。
——
继位大典那天,君清婳穿着玄色的礼服,一步一步登上台阶。
郝葭站在观礼的人群中,看着她的背影。
十二岁的小川主,背脊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登上高台之后,君清婳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朝文武,面对着前来观礼的八川使臣,面对着胭川的万千子民。
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君清婳,胭川第八任川主,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必不负胭川。”
满朝文武,跪地山呼。
郝葭跪在人群中,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六岁那年,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君清婳的样子。
那时候的小郡主,拉着她的手说:“你是我的人了。”
如今,当年那个小郡主,成了一川之主。
而她,还站在她身边。
——
典礼结束后,君清婳把郝葭叫到寝殿。
“郝葭,”她说,“从明天起,你跟我上朝。”
郝葭愣了一下:“我?”
“对。”君清婳看着她,“你坐在我旁边,帮我记东西。那些老头子说话绕来绕去的,我怕我听不懂。”
郝葭忍不住笑了。
“好。”她说。
君清婳也笑了,忽然拉起她的手:“走,我们去御花园。”
“做什么?”
“摘花。”君清婳理所当然地说,“今天是我继位的日子,我要摘一把朱颜花,插在你头上。”
郝葭被她拉着跑,跑了几步,忽然说:“郡主。”
“嗯?”
“谢谢你。”
君清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郝葭站在夕阳里,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有泪光。
“谢谢你,那年把我捡回来。”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笑了。
“傻子。”她说,“是你自己愿意的。”
——
那天傍晚,御花园里,两个少女手拉着手,在朱颜花丛中跑来跑去。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如意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六岁的小郡主,拉着一个粉衣小女孩的手,大摇大摆走进春宴的样子。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从御花园,到朝堂之上。
从那年春天,到如今。
她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窗外,胭川的朱颜花开得正盛,红得像火,艳得像霞。
远处,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金红。
又是一个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