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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偏殿内,烛火摇曳。李明站在堆积如山的竹简前,指尖轻轻抚过最上面一卷的封泥。那是商鞅变法时亲手刻印的法典原版,竹简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
太师,全部法典共三百七十二卷,均已清点完毕。廷尉杜赫垂手立于一旁,眉头紧锁,只是...昨日有御史台的人前来,说要核对律法条文。
李明的手指停在竹简上:核对条文?谁派来的?
说是奉丞相之命。杜赫压低声音,下官以需要太师手谕为由,暂时推拒了。
窗外雷声隐隐,一场夏日的暴雨即将来临。李明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心中警铃大作。李斯此时派人来查法典,绝非偶然。
杜廷尉,你立即带人将这些法典转移至学宫密室。李明当机立断,就说是受潮需要晾晒。
杜赫面露难色:太师,这...没有陛下手谕,私自移动法典可是重罪。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李明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先孝公赐我的应急令,可调阅一切典籍。你拿去,若有疑问,我一力承担。
杜赫看清令牌,神色一凛:下官明白了。
就在法典开始转移的同时,李念正在学宫地下的密室内焦急等待。这个密室是新宇当年亲自设计,除了他们几个核心人物,无人知晓。
父亲为何突然要转移法典?新阳不解地问。
李念擦拭着额角的汗水:有人要打法典的主意。你想想,若是律法条文被篡改,会有什么后果?
新阳略一思索,脸色顿时变了:度量衡标准会乱,赋税征收会变,连军功授爵的制度都可能被扭曲...
正是。李念沉重地点头,律法是大秦的根基。商君变法以来,秦国之所以强盛,就是因为法不阿贵,绳不挠曲。若是这个根基被动摇...
话未说完,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三下,这是约定的暗号。
杜赫带着人将一箱箱竹简运进密室,足足忙了一个时辰。当最后一箱法典安置妥当,杜赫这才松了口气。
太师嘱托,这些典籍就交给二位公子了。杜赫郑重道,太师还说,律法不该只是竹简上的文字,更要活在百姓心中。
送走杜赫后,李念和新阳开始仔细检查这些法典。在翻检到刑罚篇时,新阳突然轻呼一声:这卷竹简的编绳是新的!
李念急忙过来查看,果然,这卷关于连坐法的竹简,编绳颜色明显比其他竹简鲜艳。他小心地展开竹简,逐字阅读,脸色越来越凝重。
有人篡改了条文。李念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里原本是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现在变成了告奸者赏金加倍
新阳倒吸一口凉气:这看似只是赏赐增加,实则破坏了军功授爵的平衡!若是如此,谁还愿意上战场拼命?不如在家监视邻里!
不止如此。李念又翻开另一卷,你看赋税篇,这里悄悄加入了市税加倍的条款。若是颁布,刚刚稳定的民心又会动荡。
两人相视骇然。对手这一手极其毒辣,不仅篡改律法,还想把罪名推到李明头上——毕竟他是目前掌管律法的人。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忠的声音隔着石板传来:二位公子,御史台的人带着禁军往学宫来了!说是要搜查违禁典籍!
李念当机立断:新阳,你带一半法典从密道走,去骊山工坊。我留下来周旋。
可是你...
放心,他们不敢把我怎样。李念镇定地开始收拾竹简,记住父亲的话,律法要活在百姓心中。若是我们保不住这些竹简,就要保住律法的精神!
新阳不再犹豫,迅速抱起一批最重要的法典,钻进密道。就在密道门合上的瞬间,学宫大门被轰然撞开。
带队的是御史中丞王绾,他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李念身上:李公子,奉丞相之命,搜查学宫。有人举报这里私藏违禁典籍。
李念从容施礼:中丞请便。只是学宫乃陛下亲准设立,搜检时还望小心,莫要损坏了圣贤典籍。
王绾冷笑一声:这个不劳公子费心。
禁军开始翻箱倒柜,动静极大。李念冷眼旁观,心中却在快速思考: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真正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