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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上来的是李月。她披着一件外衣,显然也是被宫城的动静惊醒的。
“兄长,我听说禁军换防了?”她脸上带着忧虑,“陛下那边……”
“现在还不知陛下的具体情况。”李明示意她坐下,“但今晚的换防很不寻常。月儿,你上次为陛下诊治时,可曾注意到陛下身边有哪些侍卫?”
李月回忆片刻:“那次我进去时,陛下寝宫外有八名侍卫,都是身着黑色铁甲,配长戟。其中有一人左眉上有道疤,另一人身材特别高大,比寻常人高出一头不止。”
李明眼神微动:“左眉有疤的叫黑伯,身材高大的叫铁塔,都是卫尉最信任的部下,先王时期就在宫中当值了。”
“那今晚之后,他们还会在陛下身边吗?”李月担忧地问。
李明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赵高已经掌控了宫城守卫,那么始皇身边最忠诚的侍卫必然会被替换掉。这意味着,陛下彻底成了孤家寡人,生死都掌握在他人手中。
“月儿,”李明忽然问道,“若是陛下病情突然恶化,以你现在的能力,能否判断出是自然病重还是……人为所致?”
李月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兄长的意思。她思考片刻,郑重道:“若是常见的毒物,我能分辨。但若是些罕见的手段……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查验。”
李明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远处宫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他和李月同时起身望向窗外,只见宫城东侧突然亮起更多火把,隐约可见人影攒动。
“出事了。”李明沉声道。
老忠急匆匆上来:“主人,刚得到的消息,卫尉被软禁了!”
“什么理由?”
“说是卫尉私自调兵,图谋不轨。”老忠喘着气,“赵高已经接管了宫城全部防务,所有宫门都已关闭,许进不许出。”
李月的脸色变得苍白:“那陛下他……”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李明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他指向宫城西侧,那里是丞相府的方向。果然,不多时,丞相府也亮起了灯火,隐约可见一队人马匆匆向宫城方向而去。
“李斯不会坐视赵高独揽大权。”李明轻声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老忠低声道:“主人,我们要不要也做些准备?府上的护卫只有二十余人,若是……”
“不,”李明摇头,“现在任何动作都会引起怀疑。赵高换防禁军,目的就是控制宫城和威慑朝臣。我们若是此时加强防卫,反而会给他动手的借口。”
他转向李月:“月儿,你明日照常去医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若有病人问起宫城的事,一概回答不知。”
又对老忠道:“让我们的人都安静下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另外,想办法给新宇传个话,让他加快技术资料的转移速度。”
老忠领命而去。李月却仍站在原地,望着宫城的方向,眼中满是忧虑。
“兄长,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李明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是不做,而是要在对的时机做对的事。月儿,记住,在这咸阳城中,有时候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宫城,那里曾经是秦国强盛的象征,如今却成了权力博弈的中心。禁军换防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风雨。而他必须确保,自己和身边的人能够在这场风暴中幸存下来,为了秦国,也为了那些他们一路带来的现代文明的种子。
窗外,夜色更深了。咸阳宫的火把依然在燃烧,如同乱世中飘摇的希望,微弱,却尚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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