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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咸阳宫城墙上火把摇曳，将巡逻士兵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子时刚过，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宫城外围的寂静。李明站在府邸的阁楼上，远远望着宫城方向，眉头渐渐锁紧。
“禁军在这个时辰换防，不合常理。”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
老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主人，宫里的旧部传来消息，今晚的换防是赵高直接下的令，连卫尉大人都是临时得知。”
李明转身，烛光映照着他日渐清瘦的面庞。这些日子以来，始皇病重的消息如同阴云笼罩着咸阳，而今晚的异常换防，更像是一记惊雷。
“具体什么情况？”
“原本该在卯时换防的北营禁军，提前三个时辰到了宫门。而且……”老忠压低了声音，“来的不只是北营的士兵，还有不少生面孔。”
李明眼神一凛：“生面孔？”
“是，据说是从骊山陵寝工地临时调来的戍卒，名义上是加强宫城守卫，可这些人都是赵高亲信统领的。”
阁楼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李明走到案几前，摊开一张宫城布防图。烛火跳动，在他眼底映出两簇幽光。
“骊山的戍卒……”他指尖划过图纸上的宫门位置，“这些人不在禁军编制之内，如何能参与宫城守卫？”
老忠凑近些，声音更低了：“老奴打听过了，赵高用的是‘临时征调令’，说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而且，他拿出了皇帝的虎符。”
李明的手指顿住了。虎符……始皇病重至此，虎符怎么会落到赵高手中？除非……
“主人，还有一事。”老忠继续道，“今晚被换下来的那批禁军，都是卫尉直管的嫡系，其中不少是孝公时期就效忠王室的老兵后代。”
李明缓缓直起身子，望向窗外。咸阳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条蛰伏的巨兽。他知道，这场换防绝非简单的兵力调整，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权力更迭的前奏。
“我们的人还在宫里吗？”
“还剩两个。”老忠道，“一个是掌管西侧宫门钥钥的小吏，另一个是在御厨房做采买的婆子。其他几个……都被调离了关键岗位。”
李明轻轻吐出一口气。自从始皇病重的消息传出，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
“新宇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告知工师大人了。”老忠回道，“工师府离宫城更近，想必他也听到了动静。”
正说着，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老忠警觉地走到楼梯口，片刻后带上来一个满身尘土的年轻人。
“主人，是云娘派回来的。”
年轻人行了礼，从怀中取出一块绢布：“云娘让小人务必亲手交给大人。她说宫城换防的同时，城南的几家药铺都被搜查了，说是查找可疑人物。”
李明展开绢布，上面是云娘娟秀而急促的字迹，记录着她这些天查到的药材流向。其中几味特殊的药材，最终都流入了太医令周鸣的府上。
“太医令……”李明沉吟着，“看来，有人想要确保陛下的病情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好转。”
老忠脸色一变：“主人是说，有人不仅在陛下药中做手脚，还要杜绝其他医官救治的可能？”
李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那年轻人：“云娘现在何处？”
“云娘说她要继续查太医令的药材来源，让大人不必担心她的安危。”
李明点点头，让老忠带年轻人下去休息。阁楼里又恢复了寂静，但他的内心却波澜起伏。禁军换防、药铺搜查、太医令的可疑行为……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