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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华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片菱形光斑，如同碎裂的星子，明明灭灭。艾里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的线条都绷紧了几分。
他刻意侧身对着柯蒂，肩膀微微耸起，像是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语气里带着刻意维持的疏离：“柯蒂将军，雄主已然乏了，我这便去厨房备些明早的食材，先行失陪。”
话音落，他转身之际，手腕轻轻一扬，垂在身侧的流苏挂坠随之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碎而仓促的弧线，似是急于逃离这一室的凝滞。
柯蒂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指尖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军靴带，金属搭扣在他指腹下被反复捻动，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着人心。他抬眼时，目光如蛛网般细密，又似蚕丝般柔韧，牢牢缠上艾里的背影，腿尖轻轻一点地面，带起微不可察的震动：“急着走？我瞧着，怕是心里藏了鬼，才这般坐不住吧。”
艾里的脚步猛地顿住，脚跟碾过地板，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仿佛是他此刻心绪的刻痕。他霍然转身，双臂在身侧绷得笔直，肌肉贲张，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随时可能扑向对手。唇角扯出的笑意僵硬得如同冰雕，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将军说笑了。”他抬手理了理衣襟，指腹刻意划过领口的纽扣，试图掩饰指尖那难以抑制的微颤，“您若觊觎雌君之位，自去与旁人争便是，何必在我这无关紧要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柯蒂从沙发上直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军绿色外套的下摆随着动作扫过沙发边缘，带起一缕细微的气流，拂过地面的光斑，使其微微晃动。他向前踏出半步，身形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看着艾里，指尖突然点向他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心底的秘密一并戳穿。
“当初林峰被雄虫绑架时，你就躲在外面的那些人，还是有故意拖时间——这事，要我再说得细些吗？”
艾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后缩半步，背脊重重撞在身后的餐边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柜上的骨瓷碗碟轻轻一颤。他抬手捂住胸口，指缝间泄出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另一只手则死死抠住柜沿，指腹几乎要嵌进木质纹理里，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惶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强作镇定的冷硬。转身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只白瓷杯，注水时手腕不受控制地微晃，滚烫的热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将茶杯重重往柯蒂面前的茶几上一推，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砰”的一声：“满口胡言！”
柯蒂瞥了眼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发出“叮叮”的脆响，如同敲在紧绷的弦上。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扣好手套的纽扣，金属扣环扣合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证据就藏在你书房第三层抽屉的暗格里，用蓝色丝绒袋装着，对吧？”他转身走向玄关，手搭在门把上时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劝你想清楚，是主动交出来，还是等我亲自去拿。”
门“砰”地一声合上，震得墙壁都似在微微发颤。艾里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沿着餐边柜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插进浓密的头发里用力抓扯，指缝间露出的额头青筋暴起，突突直跳。他大口喘了几口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猛地从地上弹起，踉跄着扑向茶几，抓起那个锡制茶盒，盒盖被他用力掀开，里面的茶叶撒了少许在桌面上，他却顾不上去擦，转身就往门外冲，皮鞋踩过光洁的地板，发出急促的“噔噔”声，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门外，柯蒂正靠在飞行器的舱门上，指尖转着一枚银色徽章，徽章在他指间闪着冷冽的光。见艾里冲出来，他抬手将徽章别回领口，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他侧身打开舱门，舱门缓缓升起，发出“嗡”的轻响，像是巨兽在低吼。他率先迈步进去，皮鞋踩在舱内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如同潜伏的猎手。
艾里紧随其后，反手甩上舱门，“咔”的一声，锁扣精准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走到沙发旁却没有坐下，而是俯身撑着沙发背，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柯蒂面前，呼吸带着明显的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拿住我的把柄，就能要挟我？”
他猛地直起身，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启瓶时木塞弹出的“啵”声在密闭的舱内格外响亮。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手腕翻转间，酒液险些晃出杯口，猩红的液体在杯中剧烈晃动，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当年你销毁‘星尘’药剂时，故意漏了编号734那瓶，藏在废弃实验室的恒温箱里——这事，林峰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柯蒂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的酒液泛起一圈涟漪，随即又恢复自然。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空杯被他随手放在茶几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抬眼看向艾里，目光锐利如刀，指尖突然指向对面的沙发，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冷硬如铁：“坐下。”
艾里却梗着脖子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杯身甚至被他捏出了细微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相撞，带着无声的角力与交锋，舱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紧绷的对峙凝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