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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晴握紧酒杯:他让我...接近你,获取顾氏的商业机密。
顾瑾昀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他还给我看了一枚徽章,说是顾氏家族的...
顾瑾昀的手指突然收紧,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他碰了那枚徽章?
苏沐晴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是的,他用丝巾擦它,好像很珍视...
那枚徽章是我父亲的东西。顾瑾昀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二十年前,他和林世诚是合作伙伴,直到那场。
苏沐晴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信息:什么意外?
顾瑾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站在樱花树下。女子笑容温婉,小女孩则害羞地躲在母亲身后。
苏沐晴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我妈妈和我!这张照片怎么会在你手里?
林世诚没有告诉你吗?顾瑾昀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二十年前,你父亲苏志远是顾氏集团的财务总监,也是我父亲最信任的朋友。
苏沐晴如遭雷击:不可能!我父亲只是个普通会计师,他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苏志远没有死。顾瑾昀的话如同一记重锤,他改头换面,现在为林世诚工作。
苏沐晴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在胡说八道!我父亲是个正直的人,他绝不会...
坐下。顾瑾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如果你还想见到活着的父亲,就冷静下来听我说完。
苏沐晴浑身发抖,却不得不坐回椅子上。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父亲去世时的记忆与顾瑾昀的话激烈冲突着。
二十年前,顾氏和林氏合作开发一个重大项目。就在签约前夕,三亿资金不翼而飞,所有证据都指向我父亲侵吞公款。顾瑾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父亲不堪舆论压力,跳楼自杀。你父亲作为主要证人,在出庭前一天意外身亡
这不可能...苏沐晴喃喃道,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葬礼后第三天,有人看到你父亲出现在林氏大厦。顾瑾昀盯着她的眼睛,过去十年,我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直到三个月前,我的私家侦探拍到了这张照片。
他又推过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进一栋别墅,虽然侧脸模糊,但那走姿和身形,与苏沐晴记忆中的父亲惊人地相似。
冰冷,咸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身体很沉,像灌满了铅,又像被无数水草缠绕,拽着她不断下坠。耳朵里只有沉闷的水流声,咕噜咕噜,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嘲笑。肺叶火烧火燎,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压殆尽,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眼前却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不是阳光,是病房顶灯惨白的光晕。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倒抽一口冷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消毒水的气味尖锐地刺入鼻腔,取代了海水的咸腥。
“醒了?”一个略显冷淡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沈知意僵硬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到床尾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四十岁上下,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正低头在手中的病历夹上记录着什么。
“我……”沈知意尝试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在……哪里?”
“缅北,一家私人诊所。”女医生,陈医生,言简意赅,“你运气不错,被冲上岸,巡逻的民兵捡到你时还有一口气。肺部感染,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腿胫骨骨裂,右手食指、中指关节永久性损伤。”她念病历般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当然,还有更早以前的旧伤。能活下来,是奇迹。”
缅北。私人诊所。
这两个词像冰锥,凿开了浑噩的脑海。混乱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尖锐,血腥,支离破碎。绑匪粗粝的手,肮脏的麻袋,汽油味混杂汗臭的车厢……还有林薇薇,那张在手机屏幕幽光下,涂着新上市口红、笑靥如花的脸,配文:“和男朋友约会中~”,定位是她最喜欢的海滨餐厅。
然后就是那艘颠簸的渔船,腥臭的鱼舱,林薇薇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和恐惧晕开,绑匪的匕首闪着寒光贴在她细嫩的脖颈上。她歇斯底里的哭喊穿透了沈知意耳中的嗡鸣:“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她!她才是沈家那个真千金!你们抓错人了!她才是沈知意!”
那一瞬间,绑匪错愕的视线,林薇薇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怨毒的庆幸,以及随后袭来的、更狂暴的殴打和唾骂……最后,是身体腾空,坠入冰冷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幕——远处海平线上,城市璀璨却遥不可及的灯火。
三年。
陈医生说她昏迷了将近三周,而距离那场发生在近海、被伪装成游艇意外的事故,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沈知意闭上了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刺痛勉强维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右手,那两根手指以古怪的角度微微弯曲着,是当初被硬生生掰断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的结果。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弹出流畅的钢琴曲了。
“是谁……送我来的?”她再次开口,声音稳了一些,却更冷了。
陈医生合上病历夹,看着她:“一个代号‘灰鸽’的中间人。他只付了基础治疗费,留下句话,说如果你想活下去,并且想‘回去’,伤好之后,可以去老街的‘金孔雀赌场’后巷,找一个叫‘老卡’的人。他能安排你离开,但需要代价。”她顿了顿,“你原来的身份,已经‘死’了。沈家三年前为你举办了盛大的葬礼,你的‘遗物’——那条你常戴的蓝钻项链,不久前出现在香港拍卖行,被你曾经的未婚夫周叙白以天价拍下,送给了他的新婚妻子,据说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
新婚妻子。
沈知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绵密而空洞的钝痛,但很快就被更冰冷的东西覆盖。她没问新婚妻子是谁。答案像淬了毒的针,早已扎在心里。
“我的……东西?”她问。
陈医生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几件勉强能看出原色的破烂衣物,还有一条细细的、磨损严重的银链,坠子是个小巧的羽毛形状,是母亲留给她的,不值钱,但她从未离身。羽毛边缘染着洗不掉的黑褐色污渍,不知是血还是什么。
沈知意盯着那根羽毛,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用尚且完好的左手,紧紧握住了它。冰冷的银链硌着掌心,那点真实的触感,将她从虚幻的剧痛和记忆中,一寸一寸,拽回这个残酷的现实。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骨裂需要固定,感染需要控制。至少再观察两周。”陈医生公事公办,“另外,你的脸……”她指了指沈知意左侧额角到下颌,那道在颠簸渔船上被铁钩划开、后来因为海水浸泡和缺乏治疗而狰狞翻卷的伤疤,“如果你需要,可以做一些修复,但这里条件有限,不可能完全恢复如初。”
沈知意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粗糙的触感,带着新生皮肉的敏感。“不用。”她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留着挺好。”
陈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的两周,沈知意像个最配合的病人,沉默地接受一切治疗。她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或者看着窗外缅北永远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却又像在无声地燃烧着什么。
陈医生偶尔会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支离破碎,通过报纸或过时的网络新闻。周氏集团与林氏企业合作深化,被誉为商业联姻的典范。周叙白与妻子林薇薇出席慈善晚宴,伉俪情深,照片上林薇薇颈间那条蓝钻项链熠熠生辉,刺痛人眼。沈家似乎已经彻底接受了长女的“逝去”,沈夫人投身慈善,沈父生意越发兴隆,他们收养的那个女孩,沈念(原本叫林薇薇),乖巧懂事,承欢膝下。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钝刀,在沈知意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拉锯。她没有哭,也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只是眼神一天比一天沉寂,也一天比一天冰冷。
两周后,沈知意拆掉了腿上的固定夹板。她下床,扶着墙壁,慢慢地行走。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疼得她额角渗出冷汗,但她没有停下。她对着病房里一块模糊的金属板,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瘦得脱形,颧骨凸出,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左边脸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从额角蜿蜒至下颌,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彻底破坏了原本清丽柔和的轮廓。曾经及腰的长发因为治疗被剪短,参差不齐地贴在耳后。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却又像蕴藏着席卷一切的漩涡。
她不再是沈知意。至少,不是那个活在阳光之下、被父母宠爱、与青梅竹马订婚、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沈知意。
她是037,是陈医生病历夹上的一个编号,是缅北这片混乱之地里,一缕不该存活的游魂。
出院那天,陈医生递给她一个小包,里面是几件干净的旧衣服,一点零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中文写着一个地址:老街,金孔雀赌场后巷,找老卡。
“保重。”陈医生只说了两个字。
沈知意接过包,微微颔首,没有道谢,也没有告别。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缅北潮湿闷热的空气里。
老街的喧嚣和混乱扑面而来。破败的街道,嘈杂的人声,弥漫的奇怪香料味和隐约的腐败气息。金孔雀赌场是这片区域最显眼的建筑之一,霓虹招牌即使在白天也闪烁着俗艳的光芒。沈知意绕到后巷,那里堆满了垃圾,污水横流,几个形容猥琐的男人蹲在角落,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她握紧了口袋里那根羽毛项链,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我找老卡。”
其中一个秃顶、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和疤痕上转了一圈,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找老卡?什么事?”
“灰鸽让我来的。”沈知意吐出那个代号。
刀疤男眼神变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跟我来。”
他领着沈知意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行,最后停在一间挂着破布帘的低矮铁皮房前。里面烟雾缭绕,一个干瘦、肤色黝黑、叼着烟卷的中年男人正在摆弄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他就是老卡。
刀疤男低声对老卡说了几句。老卡抬起头,眯着眼打量沈知意,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在她脸上那道疤和残损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灰鸽介绍的?想出去?”
“是。”沈知意哑声回答。
“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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