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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贴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像一道道缓慢爬行的泪痕。陈默坐在出租车后座,目光涣散地投向窗外。这座他生活了快三十年的城市,在连绵的雨幕里扭曲、变形,霓虹招牌的光晕洇开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块,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车内的空气混浊,廉价香薰混合着司机身上浓重的烟味,闷得人胸口发慌。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又一下。他没动。大概是林薇,或者公司里哪个同事。不重要。他闭上眼,指节用力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辞职信交上去已经一周,交接也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还留在那个格子间里。毕业就进去,五年,最好的五年,最后留下的只有一份轻度抑郁的诊断书和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医生说,你需要休息,远离压力源。
压力源。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那哪里是一个源,那是一片沼泽,他陷在里面,一点点下坠,四周都是相似的、麻木的脸。只有林薇不同。想到她,心里那点钝痛又清晰起来。分手时她的话还在耳边:“陈默,你像块越来越沉的石头,我拖不动了。”她说得对。他沉,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
车子在老旧的居民楼前刹住。付钱,下车,冰凉的雨丝立刻贴上脖颈。他缩了缩肩膀,快步钻进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狭窄的楼梯和墙壁上斑驳的涂鸦。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饭菜气息。四楼,左手边。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灰尘味,旧书的味道,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封闭感。他反手关上门,将雨水的嘈杂隔绝在外。房间不大,一室一厅,摆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他踢掉湿透的鞋子,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进卧室,把自己摔进床铺。疲惫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挣扎着爬起来,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十七分。胃里空空荡荡,却没有任何食欲。他解锁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点开了相册图标。
相册里照片不多,大多是以前拍的些工作资料、随手街景,还有几张和林薇的合影——他还没删,像某种自虐般的留念。他漫无目的地往下翻看,目光散漫。翻到大概半个月前的位置,手指顿住了。
那是一张办公室的照片,从他的工位角度拍的,对面是李经理的独立玻璃间。照片本身没什么特别,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但问题是……陈默皱起眉,仔细回想。他记得那天下午他一直在赶一份报告,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也没时间拍照。而且,这构图,这光线……太规整了,不像是随手抓拍。
可能是误触?手机放在口袋里不小心按到了?他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误触能拍出这种角度的照片?他心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不适,像平静水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很快又消失了。大概是最近太累,记性变差了。他关掉相册,起身去厨房烧水。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忙着收拾屋子,办理一些离职后的杂事,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时隐时现,却总被他归咎于情绪和精力问题。直到第三天晚上。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拿起手机想看看天气预报。解锁后,屏幕却直接跳到了备忘录的界面。他愣了一下,自己刚才并没有点开备忘录。是手滑?他正准备退出,目光却被最顶端一条新建的备忘录钉住了。
那条备忘录的创建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三点零二分。标题是空白,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
“2023年10月26日,阴。头还是很沉,像套着一个铁箍。去超市买了牛奶和面包,回来路上在小区门口遇到了那只黄猫,它蹭了蹭我的裤腿。下午把最后几本专业书打包好了,准备明天寄走。窗外的雨一直没停。”
字字句句,记录的都是他今天做过的事。买牛奶面包,遇到猫,打包书……分毫不差。连那种沉闷压抑的感觉都捕捉得一模一样。
可这绝对不是他写的。
陈默的呼吸骤然屏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爬升,炸开了他全身的汗毛。他死死盯着屏幕,那几个字仿佛拥有了生命,扭曲、蠕动,带着冰冷的恶意。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是谁?
林薇?不,分手后她就再没联系过。同事?恶作剧?谁会这么无聊,又能如此精准地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他猛地环顾四周。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每一处阴影都似乎潜藏着窥视的眼睛。他冲到门口,检查门锁。完好。窗户也都从内锁着。一切如常。
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条备忘录的详细信息。创建时间,修改时间……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其他设备登录的提示。手机一直在他身边,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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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浸湿了刚换上的T恤。他瘫坐在沙发里,大脑一片混乱。是幻觉?压力过大产生的精神症状?他想起医生的诊断,想起那些失眠、心悸、无端恐惧的时刻。也许……真的是自己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恐惧。比起一个藏在暗处的窥视者,自己的大脑失控似乎是更可怕的答案。他蜷缩起来,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试图遏制身体的颤抖。这一夜,他在沙发上睁眼到天明,任何细微的声响——水管滴答、楼板吱呀、远处隐约的车鸣——都能让他惊跳起来。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像个游魂一样在房间里转悠。他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插座孔,空调通风口,装饰画背后,书架顶部……一无所获。没有可疑的装置,没有陌生的痕迹。他甚至在手机上下载了检测摄像头和监听软件的App,反复扫描,结果都是安全。
难道是远程入侵?黑客?可他一个普通的离职职员,有什么值得被黑客盯上的价值?
日子在极度的紧张和狐疑中缓慢爬行。陈默变得神经质,在家也尽量不发出声音,不敢在手机里记录任何真实想法,总是下意识地抬头扫视天花板和墙壁。那个看不见的“眼睛”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根本不存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自己的神志。备忘录事件后再没有出现类似的明显痕迹,这反而让他更加煎熬——那可能只是一次意外,一个技术故障,而他正在被自己疯狂的想象逼向崩溃。
一周后的下午,天气罕见地放晴。陈默决定出门走走,晒晒太阳,也许能驱散一些心里的阴霾。他在附近的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个小时,看着孩子们奔跑,老人下棋,试图让自己融入这正常的、生机勃勃的世界。稍微感觉好了一点,至少,阳光是真实的。
回到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暂时驱散了平日的冷清。他松了口气,换上家居服,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空空如也。他解锁,这次没有跳转到奇怪的界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相册。
手指滑动。最近的照片是今天在公园拍的几张树影和天空,往下翻,是前几天拍的打包好的纸箱……再往下。
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一张新的照片,出现在了大概一周前的时间线上。不是公园,不是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