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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从收到利亚的微信消息到猛的反应过来自己的皮鞋距离利亚的办公室大门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分钟的时间。
这五分钟，稍显漫长。
他几乎不记得刚刚在电梯里到底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是还有别的部门的同事了。
反正在他的侧面，同样距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的地方，是娜娜的办公桌。
办公桌的主人正翘着二郎腿，双手捧着一杯插着吸管的星巴克的冰美式，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那眼神里多少有点看戏的意味。
罗维还什么都没说，娜娜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碎碎念一样，抢在他之前开口：“别误会我啊，我真没把你卖了，昨天我只说了你好话的来着，不信你问利亚。”
罗维哪儿知道昨天娜娜和利亚对话的具体细节。
【十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聊一聊。】
这几乎就是罗维拿到的全部线索。
有点像什么来着？她想起了李昌钰破过的一桩从始至终没有找到过被害者的凶杀案。
这难道是要他只凭一双腿走到西天吗？
罗维不猜，利亚最多骂他一顿嘛，反正这是最差的可能了，如果他可以接受这个，那么其他可能，对他来说就都是好事。
毕竟被老板骂算是什么坏事呢？
对他这种部门总监来说，还能怕被老板骂一顿吗？一位合格的部门总监，应该拥有的特质之一，就是没有情绪。
因为那是他的工作中不太需要用到的东西。
不过在打开那扇门之前，他还是想听听娜娜的想法。
“那照你看呢？”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呗，还能意想不到到哪儿去？”
罗维转了转眼珠子：“赌吗？”
娜娜倒是有点兴趣了，她道：“叔叔我们不赌博的哦。”
“想哪儿去了你？我是说，公司楼下开了家甜点，我们公关部的同事都辛苦了，我也是。”
意思很明确，输的人掏钱，愿赌服输。
娜娜没怎么犹豫，她给罗维比了个【OK】。
楼下那家甜点店娜娜这两天经过的时候看到他们新店开业在做活动，力度挺大的，黎梨说秦律请过她那家店当下午茶。
还说他们家有款焦糖双皮奶很好吃，正好，娜娜也想试试。
娜娜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反而催促起罗维来了：“赶紧进去吧罗总监，我担心那家甜点店来不及做单子。”
吃点心是一方面，娜娜主要的胜负欲其实跟钱没太大关系，她就是想要让罗维见识一下，她这个【老板私人助理】的权威。
利亚哪里知道门外两个人的小九九，她只知道罗维确实在她发出微信的十分钟之内坐在了她的办公室里。
当然，跟希文的风格不太一样的是，罗维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利亚对面的椅子上。
而就在他坐下之前，利亚递给了罗维一包饼干。
现在就递给他的意思是，他可以现在吃掉，或者说，就是要他现在吃掉。
罗维觉得自己大概的确有做得不够好的部分，但那些都不至于让利亚在光天化日之下结果了自己。
这可是法治社会。
拆开包装，里面是如包装袋封面差不多的一块抹茶味道的黄油曲奇，罗维同样很老实地吃掉了那只有一块的曲奇，然后把包装袋攥在了手里，目光开始在办公桌周围扫视。
利亚看出了他的目的，她把自己脚边的垃圾桶用鞋尖顶了过去：“在这儿。”
双眼却并不看他，依旧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大概不到一克的包装袋晃晃悠悠地轻轻落到了本就没什么垃圾的垃圾桶里。
“满了吗？垃圾桶？”利亚很不经意的开口询问。
这个问题过于没有难度，别说不应该由罗维来回答，她甚至只需要自己随便瞥一眼就能得到答案。
但利亚偏不，她存心要问。
“没有，只有一些碎纸屑和几团纸巾，再就是刚刚的包装袋。”
这些是利亚的办公室这半天产生的全部垃圾，不过就算放在平常，一天下来的垃圾也不会比这多出多少。
“公司的每个办公室里的垃圾，我对后勤室的要求都是，当天倒掉，当天把新的垃圾袋套上去，除非某只垃圾桶里当天没有任何垃圾，否则，垃圾不过夜是原则。”利亚平静地叙述。
这倒是让罗维想起，曾经某一天上班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垃圾桶里的垃圾是不会倒的，因为前一天他只扔了一小包的黄砂糖而已，但垃圾桶里却是干干净净的，明显是昨天保洁换过了的。
罗维并不太关心后勤室的工作，反正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开过会，有什么要紧事也是娜娜的职责范围，她会去通知协调的。
但利亚现在来提垃圾桶的事情做什么？要把他调到后勤室的意思还是让他自己自觉点把自己团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去？
见罗维不说话，利亚也没有由得他胡乱猜下去，她继续说：“垃圾不过夜，也就是说，任何垃圾在我的办公室都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那么工作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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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半句话，利亚是看着罗维的眼睛说完的。
很好，终于说到正事儿上了。罗维心想。
“你这次的处理，我很满意，又不太满意。满意在于你的处理方案和结果，而不满意在于，你的反应，实在是有些慢了。”
“以后碰到难题，除非是你个人能力和职责范围之外的事情需要别的部门或者我来协调帮助你，否则不要让它过夜，虽然说这次你刚好卡在这个界限上，但之后，我要求你，尽快解决掉，毕竟别的不说，人言可畏这件事，公关部是最深有体会的。”
至此，娜娜已经赢了一半了，再温柔的巴掌也是巴掌，只是不太疼而已。
没猜错的话，利亚接下去就该掏糖出来了。
利亚掏了糖出来的话，那么下一步就是罗维该掏钱包出来了。
糖是比喻，但真金白银可是实打实要进楼下甜品店老板的账上的。
而且事实也是当天下午老板一边看着高额的订单一边招呼几个店员都过来帮忙打包，嘴角都快要碰到耳垂了。
至于走的是谁的账，那自然是【老板私人助理】的权威性说了算。
【（图片）】
【谢谢罗总监，我也是跟着公关部同事们沾光啦。】
罗维的微信跳出这两条消息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就在他的办公室外面，每个同事的工位上都有一块装在可降解纸盒子里的甜点，远远望去，大家的工位是五颜六色的，特别鲜艳。
非常衬他此刻正在滴血的钱包。
这已经是他第无数次的质疑上海的物价怎么这么高了。
他只得理性冷静地给自己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