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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文和利亚汇报工作的时候利亚开的是免提，刚好被出来吃褪黑素的塔塔听到。
她虽然穿着睡衣，但脑袋上的头发被她自己抓得实在有些凌乱，同样凌乱的还有她的心态，最近碰上的那个暴发户客户一点审美都没有，她都快被搞疯了。
从不知道是网上还是谁的嘴里听到过几个词，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要塔塔做出来，至于那些风格割裂还是融洽，适不适合他自己的房子的采光通风，不好意思，完全没有在考虑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是暴发户出身，所以他的见识根本还没有允许他去思考那么远的事情。
塔塔接触过的没见识的人多了去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对于这种人已经很习惯了，起码不会再像第一次碰上那样，那么崩溃到想放弃这行。
天真又自认强大的年轻设计师显然大大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物种多样性。
这个世界对于奇葩极其包容，包容到只紧着自己做好人，而全然不顾塔塔的死活。
塔塔已经记不清她平板上的那张图是改过的第几版了，反正她自从接了这单之后，常常在凌晨改完图，给对方发过去的几个小时后得到对方“还要再改”的反馈。
倒不是她自己实力不行。
开什么玩笑，众多老钱新贵都爱死她了好吧，不然这个奇葩也找不到她这里来，大概是自己曾经的某个客户介绍的。
对方要她改来改去的唯一的原因其实就只有对方自己一天一个想法。
前一天说的要用鹅卵石做效果，第二天就改变主意要用大理石了。
塔塔几乎要被搞得精神失常。
利亚看着塔塔的状态，又觉得好笑又实在是心疼，她便让对方吃了褪黑素就直接去睡吧，稿子先别管了。
“客户还有好的，但你人可只有一个，你要是因为不值得的客户把自己身体搞坏了，拿什么赔我？”
塔塔瘪瘪嘴，扔了两粒胶囊进嘴里，然后猛灌了自己一口水，把药送进了喉咙吞下去。
她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利亚旁边，整个人靠进了对方怀里，仍由利亚揽着，她自己那块平板还静静地躺在床上亮着，她也无所谓了，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她声音轻轻的，也糯糯的，很有些撒娇的意味：“希文还没回国？”
“嗯，没有呢，我送了她一周带薪假期，让她帮我办件事。”
塔塔调整了一下姿势，再往对方怀里钻了钻：“她在哪儿来着？哥本哈根？”
“答案很接近了。”利亚也调低了音量。
客厅里其实已经没有开着的灯了，光源几乎都来自窗外的这座城市那些还没睡的格子间。
格子间里是无数个异乡人的梦想和指望。
这座城市见证着无数个到来，无数次离开，而见证这些的正是由这些照亮了无数个无眠深夜的亮黄灯光。
塔塔想也许他们里面也有很多人像自己一样，为着工作才睡不着。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的境况实在好得很多，大不了，她可以放弃自己不喜欢的客户，可那些人却不能说不要就不要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格子间。
“你说她是去的北欧是吧，为了...北欧的计划？”
“对，她在斯德哥尔摩，我需要她帮我联系上徐家，就是那个做天然铀相关的项目起家的徐家。”
利亚不记得之前塔塔接过徐家的单，所以大概率塔塔是不认识，甚至不知道徐家的，所以她其实没打算跟塔塔解释太多。
她只当自己说的话是安眠曲，要是能哄着睡就最好哄着睡了，毕竟自己本来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反正自己小的时候母亲也是这么哄的，虽然现在早就成年了的利亚实在想不通这种催眠怎么就管用了，因为她甚至没办法把自己哄到睡着。
她一点都不想睡，脑子清醒得很，里面全是搭上徐家的计划以及之后徐家能带给她的经济甚至政治利益。
她记得父母都说过，等到生意做得更大，那么不管是主动和被动，她都必要和政治扯上关系，这个不是带有贬义的政商勾结，她迟早会用到的。
用到么，现在还离这个地步远着呢，但她经过了这几年的历练，已经开始慢慢明白了父母的意思。
“将政治资源转化为?合规的商业竞争力，而非寻求特权突破红线。”
当生意规模跨越临界点，政治关联将成为比配方专利更核心的生存技能。
刚刚开免提和希文聊也是因为耳机放在卧室里，而她腾不出手把着手机，正好塔塔还在忙，不会给塔塔的睡眠造成麻烦。
塔塔刚吃完药没多久希文就挂了电话吃饭去了，利亚觉得，或许自己也可以先休息了，工作上的事情并不太急。
闭着眼睛的人意识迷迷糊糊的，困意像被子裹住了大脑，她感觉自己似乎是不会思考了，边呼吸还边发出轻轻的“嗯”的声音。
利亚关了平板，揉了揉眼睛。
在暗处看电子产品对于眼睛的杀伤力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她的眼睛已经有点酸了。
“塔？”利亚凑到塔塔耳边小声地唤她，“睡着了吗？”
被叫名字的时候塔塔没什么反应，利亚想着她应该是睡着了，凑近的时候，塔塔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而均匀地起伏。
不知道是自己的哄睡起作用了还是褪黑素更好使，总之塔塔确实是已经睡着了。
利亚小心地把塔塔抱到了床上，调整好姿势，再为她盖上了被子，自己也去洗了把脸，躺上床之前，她给希文发了今天最后一句微信。
【加油。】
这个额外的任务不需要希文怎么加油，不过是说两句话的事儿而已，当然，前提是她在这段时间内取得了威廉相当的信任。
那还不简单吗？
多聊聊天，利用好自己对于对方的身份，喝两杯咖啡，关系和感情就都来了。
而这些都早已藏在他们这些天的相处之中了。
【任务完成。】
正坐在威廉那台红旗的驾驶座上的希文还不忘了加上一个【OK】的emoji。
利亚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好享受你的假期。】
这话一弹进框里，希文嘴里的拿铁差点没能咽下去，她都分不清是谁吓着了，也许是咖啡，也许是她自己。
以她对利亚的了解，直觉告诉她，利亚可不只是官方客套地让她好好休息享受假期这么简单，利亚后面必然有操作。
【是怎么？我说了要跑路你还真的准备好不让我回去啦？】
希文甩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给对方，企图套出利亚的真实意图。
【别瞎想，营销部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所以才要你享受你的假期，回来之后，有的是会要开。】
利亚也想不通希文怎么就觉得自己不要她了，连替她的人都想好了，以希文的业务能力，完全没有担心这种事情的必要。
此时，塔塔凑了过来，她瞥了一眼利亚的手机屏幕，调整了自己的坐姿，从自己手里的一把杏仁里挑了一颗喂进利亚嘴里。
“开会？开什么会啊？也是北欧的那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