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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在和对方的沟通中看不到一点对方于他的尊重，于是放弃了这次的合作。
他不是生气，觉得这个人奇葩，像他这样经常和各种各样的人沟通工作，并且工作时长算不得短的人来说，威廉觉得自己对无奇不有的大千世界已经能做到相当的包容了。
他只是不想把大把的时间花在皱着眉打断对方，然后问出明显就是对方想听的那句“请问刚刚那个词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上。
他倒是不介意满足合作方的虚荣心，但前提是，不要为了这点芝麻大点的事情耽误工作。
所以威廉很喜欢希文这种来谈工作就是谈工作，高速高质。
高效。
怪不得利亚敢让手下的人来而自己不亲自来把关。
看来他确实是相当小看了他这位学妹了。
“利亚让你来，有她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我已经明白了，你确实没有辜负你们老板的信任，今天我们虽然第一天见，不过的确是个很好的开头，我相信接下来我们的工作进展会很顺利的。”
威廉这话一出口，桌子上的两杯分量并不多的咖啡似乎也变了味，希文差点以为这是威廉以咖啡代酒水为她接风洗尘。
希文端着咖啡杯的手抬了抬，她几乎是差点就要说出“英雄所见略同”了。
“欸，我和利亚在学校的时候交流不算很多，度假偶遇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掏出手机搜了才发现原来早就有了，利亚应该没怎么跟你说过我的事儿吧？”威廉不觉得希文会早就知道他这个人，别说利亚会不会记得他，他都没想过他还能从利亚这位学妹手上收到除了作业和班级学生名单之外的东西。
命运实在是很有趣的东西。
希文笑着摇了摇头，给了威廉一个想也知道的回答：“这倒确实没有，不过了解的机会在工作过程中有的是，不是吗？”
“不过，”希文接着说，“之后不那么忙了，利亚会再亲自过来，一般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跟我沟通就好了。”
这话倒是在威廉和利亚的聊天记录里出现过一个意思的，利亚的说法是，她基本已经授权了希文去做这件事，没出大问题，或者非要她亲自处理的部分的话，希文是拥有这个项目的决定权的。
果然是左膀右臂，得力干将。威廉想。
“其实，如果要利亚来为你介绍我的话，应该是有些为难她了，在偶遇之前，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我作为她们班的代课老师的时候我们之间说的话也不多，哪怕是她跟着我去办公室拿卷子拿作业的一路上我们也不太会聊天，寥寥几句话，说一说课上有没有没听懂的，或者我会问她我的讲课节奏会不会很快，同学们不太适应，之类的。一般都是我来问，她倒是淡定得很，不管是在课上也好，课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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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突然联想到了什么般，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记得那时候她课上也很少和别的同学们聊天，就认真地听课，很偶尔才和前后左右的说个一两句话吧。本来以为利亚是个很沉默寡言的孩子，但有几节课，我发现会有一个大概是别的专业的女孩子会跑进来直接坐到利亚旁边，她通常会在课间休息的时候过来，第二节课结束的时候她们倒是会一起走，后来在新闻里看到我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设计专业的，后来也发展得很好了。”
威廉其实已经忘记了这个女孩子的名字，她只记得那个女孩子每次到她们上课的教室来都会穿版型很好，很有设计感的衣服，不一定很光鲜亮丽，但一定是不需要看脸就能感受到气质的衣服。
再在新闻里看到还有着印象的脸的时候，威廉猜想那些衣服应该是她自己设计的。
希文抿了一口拿铁，她一分钟之前放进去的黄砂糖经过高温和勺子的搅拌，此时已经完全融化在了混着奶和咖啡的液体里，入口前，只有敏锐的鼻子能感受到那些糖粒的存在。
希文知道威廉说的是高恩。
她虽然不知道高恩在学生时代每天的ootd具体有多时尚，有多有质感，不过她清楚一件事情，能经常跑去找利亚等利亚下课的，整个学校除了高恩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时候，能让利亚在上课和工作的间隙密切交往的第一人隔着一条国境线，第二个人就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高恩。
“利亚上大学的时候你应该就已经在利亚的公司供职了对吧...”或许是担心自己问得多了，威廉补充了一句，“觉得冒犯的话，不需要回答的，没有关系，我只是出于好奇。”
冒犯倒是没有，但希文多少觉得威廉这种想法有些莫名其妙，毕竟不是在问一些有关于隐私的问题。
“何来冒犯一说呢？”希文问。
某一瞬间，希文甚至猜想是不是威廉在国外待久了，所以国语理解使用能力有些退化了。
准确地说，威廉只是担心自己问多了，欧洲这种地方，人们之间的关系有种诡异的亲近和疏离。
他就算在欧洲居住了多年，依然对这些微笑中隐隐约约的陌生感一知半解。
“那个时候我确实已经进入公司了，算是最早一批进入公司的吧，公司的人员流动性不算高，毕竟这几年随着业务范围的扩大，也一直在扩张，而我呢，也到现在为止，都工作得很开心。”
开不开心的话真实性另说，不过没想过离职倒是真的。
她已经很习惯在利亚手下工作了，至于离职的理由，希文的小脑袋瓜里似乎暂时找不到这种东西。
她不知道下一份工作，下一家公司，下一批同事都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更好，她只知道，她还懒得去思考这种无聊的问题。
利亚看重她，这是这份工作能给她带去成就感的其中一个来源。
威廉显得有些惊讶，他有那么一瞬明显瞪大了双眼，但又很快接受了这件事情，只是用意外又了然了的语气，说：“看来利亚留人的能力比我想象得强。”
威廉记得，大学的时候，他代课的那几个星期，从开始到结束，他的导师都没有告诉过他这门课的课代表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大学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居然都已经上市了，把名字打到各个国家，各个领域，还真是了不起。”威廉把自己所知道的前前后后都串了串，喃喃着。
此时的咖啡厅顾客并不多，正穿着工作服一边悠闲地拉着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客人聊着天的店员那个年纪怎么看怎么像是兼职赚外快的学生。
虽然威廉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得益于环境，希文倒也听得清对方在说什么。
“我想，”希文说，“这大概就是她不怎么和别人聊天的原因吧，毕竟那时候公司刚起步，大家都很忙，甚至忙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
希文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似乎写满了无奈的自嘲。
刚起步的日子忙得不像话，利亚每一次给她们开会都一定会说的一句话是：“没关系，慢慢来。”
那个时候希文就不觉得这句话是单纯为了她们说的，她认为在相当的程度上，利亚其实是说来安慰自己的。
她想让所有员工，特别是她自己，不要乱了阵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