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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撒尔·塔尔翻开第四张塔罗牌，恶魔。不出意外，还是恶魔。他的指挥台上已经放了三张名字一模一样的塔罗牌，恶魔，恶魔，恶魔，他把第四张恶魔放到牌组最后，瞟了一眼跪在指挥台下跪伏的凡人。这是今天第十三个向他汇报的奴隶，前十二个都相安无事。但亚撒尔·塔尔就是知道今天不会风平浪静，因为“十三”是个天杀的狗屎数字，沾上这个数字的玩意儿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比如说受诅咒者，还有……受诅咒者。
“还有其他的吗？”他问那个奴隶。奴隶刚刚汇报完他的工作，是一些关于奴隶甲板牢房里微不足道的琐事，这几周奴隶甲板减员不少，那些午夜领主总是闲着没事去那里打发时间。罢了，亚撒尔·塔尔在心中骂道，在奴隶甲板大开杀戒总比在指挥甲板大开杀戒好。他把牌往桌子上一甩，奴隶浑身一抖，神经质地摇了摇头。
天杀的，好像一个受诅咒者还不够差似的。亚撒尔·塔尔没做声，也没让那个奴隶退下，闷闷不乐地寻思自个儿。当听到还有第十三个奴隶的时候，亚撒尔·塔尔就摸出了他的恶魔塔罗，想给自个儿算一卦。算出来的结果很不好：他到现在抽出的卡全都是恶魔，这倒不是说问题在这，恶魔塔罗里本来就全都是恶魔。问题在于他抽出来的牌：“朝圣者”玛戴尔，玛巴斯，姆'卡，百门之龙。骗子、叛徒、无能者、野兽，都不是四神亲选的仆人，都是......次等货色。
“你要知道。”维拉德半躺在靠椅上，正在从战斗刀锯齿中剔出碎肉，“按照你们塔罗牌的这套标准，洛嘉也得坐到次等恶魔那桌去。”
“那不一样。”亚撒尔·塔尔说，“尤里曾不属于任何一个神明，他是诸神共选的大祭司和冠军。而这些玩意儿，能力和信仰里总有一个不足，有些甚至是智商不足。对，我是说那个百门之龙。”
“它干了什么蠢事？”
“它被一个术士束缚了。”亚撒尔·塔尔，“不再服务于诸神，转而屈居于凡人的意志之下......丢人，不能再丢人了，或许你还听说过那个术士的称号，‘第九门的低语者’。”
“一点印象都没有。”
“克泰夏斯，第十五军团的连长，听说过吗？”
“哦——”维拉德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对不起，还是没听说过。”
“不如哈索尔·玛特有名，嗯？”亚撒尔·塔尔说，“没听说过也正常，小角色。”
指挥甲板上沉默片刻，维拉德又开口了：“我没看出来被凡人束缚丢人在哪。”他漫不经心地说，“就我所知，这座甲板里有两把剑也这么倒霉。”
“那是因为我是这个宇宙里最杰出、信仰最坚定的冠军勇士。”亚撒尔·塔尔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嘿，别笑。科塔尔和康曾经被数十亿的凡人所信仰，他们的力量曾经笼罩数十颗星球，让无以计数的凡人和他们的后嗣崇敬着它们的名字，而我们战胜了它们。我们当然是这个宇宙里最杰出的勇士。”
“我可从来不觉得我比赛维塔更伟大。”维拉德说，“或者西吉斯蒙德。”
“如果尊敬的赛维塔里昂或西吉斯蒙德愿意投入诸神的怀抱，他们的名字将会与卡恩和阿里曼并列。”亚撒尔·塔尔耸耸肩，“但他们没有，所以，我们还是伟大的。”
维拉德抬起视线，向着猩红使徒投来一个怀疑的目光。午夜领主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但这没关系，如果有可能，他手下的任何一个怀言者都会设法将他拉下战帮之主的宝座取而代之，维拉德和他的兄弟们并不比自己的同胞更加不忠。
“我可从没说过我已经投入诸神的怀抱了。”维拉德说。
“你和恶魔达成了契约。”亚撒尔·塔尔说，“不过这些玩意儿我们可以晚点再谈，首先，让我抽第五张卡——”
亚撒尔·塔尔抽出了第五张牌，放置在最后一个空位。他刻意不第一时间去看牌面，本能告诉他占卜的结果不好，很不好。
“哇哦，哇哦。”维拉德拉长声音揶揄道。亚撒尔·塔尔小心翼翼向着牌面看了过去。
黑暗亲王。
好吧，果然不是什么好结果。
“嘿，过来，你。”亚撒尔·塔尔对着跪在地上的奴隶招招手，奴隶缓缓站起身，拖沓着脚步一步步走向他，“跟我讲讲，在奴隶甲板，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我没有——”
“看在诸神的份上。”亚撒尔·塔尔说，语气依旧十分平静，甚至是友好，“你瞧，我活了六百多岁，在你曾祖父的曾祖父在世时就坐在这个座位上了，当我这么问他们问题的时候，我知道一个清白的人会怎么样。他当然也会恐惧，但他的恐惧是因为这个问题在意料之外，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看看你——看看你，你——你叫什么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