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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下去!抱头!莫停!”他声音沉进喉咙,再抬眼时,眸底已无半分温度,只剩熔岩将沸前的幽暗。
柱子第一个翻身而入,身体瞬间被滑腻的残渣裹挟,顺着陡坡疾坠,只余一道模糊黑影消失在黑暗尽头。
孙公公被小李子推搡着紧随其后,林穆伤重难行,陈皓一手托住他后心,一手狠推其腰——那人闷哼一声,也滚入黑暗。
最后,陈皓自己纵身跃入。
滑道狭窄,两侧石壁冰冷粗糙,酒糟残渣裹着陈年霉味糊满全身。
他蜷身抱头,任身体被无可抗拒的滑力拖拽,耳边是呼呼风声与下方隐约传来的、柱子等人撞入河谷淤泥的沉闷“噗通”声。
他闭着眼,却清楚听见——
正门方向,木屑爆裂声骤然加剧。
有人在撞门。
沉重,凶戾,不容置疑。
紧接着,是火把被高高举起的风声,干燥的松脂气息混着硫磺味,劈开空气,直扑而来。
陈皓在急速下滑中,缓缓睁开眼。
黑暗里,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火把……进来了。
而仓库里,还飘着酒石酸粉末。
像一场无声的雪,落满了每一寸即将燃烧的虚空。
火光在瞳孔里炸开的瞬间,陈皓正滑过最后一段陡坡——脊背撞上湿冷淤泥,滚烫的气浪却已裹着灼热碎屑劈头盖脸砸来。
他呛出一口黑水,耳中嗡鸣如千鼓齐擂,左耳血丝蜿蜒而下,温热黏腻。
可身体比意识更快:翻身、撑臂、单膝跪起,泥浆从发梢滴落,视线却已钉死上游河谷口——那道被他们刚刚挤出的狭窄豁口,此刻正喷吐着橘红烈焰与滚滚浓烟。
火把进去了。
酒石酸粉末……也燃尽了。
他听见了——不是爆炸声,而是更骇人的“嘶啦”一声真空抽吸般的锐响,像巨兽骤然吸气,紧接着是梁木爆裂、砖石离位、瓦片雪崩般倾泻而下的轰隆!
整座仓库的骨架在三息之内塌陷,腾起的灰烬遮天蔽日,连晨雾都被烧穿一道赤红裂口。
周雄在火里吼什么?
听不清。
但陈皓听见了他铠甲撞地的闷响——那是被气浪掀翻的动静。
不是重伤,是错愕。
是误判。
是以为猎物已在烈焰中化为焦炭。
这误判,值一条命,也值一炷香。
陈皓抹了把脸,指尖沾满黑泥与暗红血渍。
他没看火场,只盯住孙公公——那老宦官蜷在淤泥里,喉结上下滚动,脸色青白如纸,嘴唇乌紫,却还死死攥着半截断袖,袖口绣着内廷司礼监的云鹤暗纹。
他活着,就是证人;他还喘着,就是火种。
柱子从三丈外爬起,抹掉眼眶里的泥浆,哑声问:“东家……走哪边?”
陈皓没答。
他弯腰,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硬邦邦,沉甸甸,带着硝石与硫磺腌透的苦腥气。
是昨夜潜入西岭废弃采砂坑时,在坍塌矿洞口捡到的旧货。
火药包上缠着三股麻线,其中一股系着半枚锈蚀铜铃,另一股绕过一枚松动石子,第三股,则垂在掌心——只要他五指缓缓松开,铜铃轻颤,石子滚落,引信便会在十五息后自燃。
他蹲下身,将火药包塞进孙公公颤抖的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公公,您还记得李老爷家后山那处‘哑雷滩’么?三十年前崩过一次,如今崖壁酥得能捏出粉来。”
孙公公浑浊的眼珠一颤,喉间咯咯作响,终于挤出两个字:“……记得。”
“那就劳您,替咱点个响。”陈皓将铜铃塞进他枯瘦的掌心,又掰开他僵直的手指,将引信末端轻轻搭在那枚悬于崖沿的卵石上。
风忽然静了。
只有火势蔓延的噼啪声,从上游断续传来。
陈皓站起身,望向河谷尽头——那里,雾霭深处,一道幽暗矿道入口若隐若现,形如巨兽闭合的唇。
入口上方岩壁斑驳,刻着模糊不清的“永昌三年·铁冶司勘界”字样,下方积着经年不化的青苔与半腐藤蔓。
他抬手,抹去额角血痕,目光扫过柱子肩头撕裂的布条,扫过小李子腰间别着的半截撬棍,扫过林穆昏迷中仍紧锁的眉峰。
然后,他解下自己腰间那块浸透桐油、反复捶打过的湿牛皮盾牌,轻轻放在泥地上。
盾面映着远处未熄的火光,也映出他眼中一点未熄的幽火——不是怒,不是惧,是算尽之后,终于触到铁幕缝隙的微光。
他弯腰拾起盾牌,转身,朝那幽暗矿道入口走去。
身后,铜铃轻震。
第一颗石子,悄然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