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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停顿在原地,不敢回头。
后面没有声音,一只腐烂的手已经搭在他的左肩,但他没有理会。
“11点!11点!”一名战士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手电下意识指向那时,拐角突然冒出一个黑影,马库斯立刻向前射击,黑影消失。
霎时,四周的空间传来忽远忽近的脚步声,他的耳朵洞悉了当时的一切,但神志依然慌乱,汗液不断渗出,从鞋子流下,拖出一道黑油。
“啊——!”鬼魂忽然从面前的转角蹦出来。
“靠!”马库斯用盾牌顶住向前开火。
“去你的!”他猛地一扯,女鬼被撞进墙内消失,“什么?!”
“马库斯!”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对面的门一开,一发子弹打向身后。
再回头,墙上已是一滩血迹。
忽然,地面出现凹陷,坠入下一层。
再抬起头,一切恢复正常,走廊变得精致亮堂起来,自己却穿上了保安服。
一名女白领拿着文件从转角出现,马库斯立刻用枪指着她。她停下脚步,两人僵持在原地。
而她面无表情,继续看着文件从他身边走过……没过多久,又有几名工作人员经过,也不过是瞟了他几眼。
像是有一场国际会议,各种肤色、西装革履的人不断从身边经过。
他将枪收回到枪套。
“先生。”一名黑人安保在背后用德语叫住他。
“嘿。”
“第二分队15分钟内停车场集合。”
“啥?”
“第二分队15分钟内去停车场集合,很抱歉。”
“不需要道歉,发生了什么?”
安保走近:“美国和英国的车队要晚点到,特殊原因。哦,还有爱尔兰的。”
“哦......”
此时,一名戴口罩和墨镜的大块头拉着小行李箱经过。马库斯注意到这人,而安保依然在直愣愣地看着他。
“我们走吧。”
刚说完,身边的门一开,一名面相严肃的帅哥提着公文包出来,空洞的眼睛里藏着一支枪,胸口别着英国国旗胸针。两人对视一下后,各走各的路。
“这是哪?”
“这里是欧盟总部。你在开玩笑嘛?”
“没有,我太无聊了而已……”
中国代表团经过,马库斯皱起眉。
“怎么会有中国人?”
“经贸合作啊,你防弹衣不是中国产的?”
“真的?”
“现实就是如此,老兄。”
两人经过电梯。电梯门打开后,一群政要和议员出来,带着墨镜的金发女子引起了马库斯的注意,她的步伐有点木讷。
“怎么了?”安保问道。
“那人的步子有点怪。”
“放松伙计,开个会而已。”
电梯门关上后,安保掏出保安卡,识别器感应后按负1层。
“现在在开会吗?”马库斯问安保。
“时间问题,他们就不等后面的人了。”
“这样不太好吧,”他放小声,“大人物哎。”
安保听后,撅起嘴摇摇头,作出‘没人关心’的口型,示意一起关掉无线电。
“他们自己退出的,老兄。”
“好吧。”
“哎,我在这工作15年了。都一群‘戏精’,就那点人锁在一个大房间里,讨论着这个地球该怎么转,怎么可能嘛。”
“哈哈。”
马库斯见正下降的楼层,忽然想起了什么,“嘿,你知道这栋里有一个女…...”
电梯门一打开,身旁的人已用枪对准了他。
科林睁开眼,坐在都柏林机场的候机厅一处。针织帽和围巾将她伪装成了一名朴素的少女,穿着黑丝袜的腿上垫着一个小公文包。
“测试,测试。”内耳通话器内传来老教官的声音。
“我听得见,我没聋。”
“40年后你再说这句话,我拜你为师。”
“好了,告诉我要干什么。”
“没问题。首先,不要紧张,不要害怕,不要东张西望,不要试图找到我。顺其自然,了解吗?”
“了解。”
“你现在的名字叫‘莫瑞甘.伯恩伍德’,你的新身份是一名即将参加G28峰会的英国财政部议员,相关文件资料已经在你的公文包内,距离起飞还有一小时,你有足够时间阅读……”
“了解。”
“我们的固定情报据点在伦敦朗廷酒店的333号房,你下飞机后,会有线人通过这个通讯频道接你。”
“线人的代号?”
“‘和平鸽’。一名金色短发的美国女性,30岁,身高一米八。但不排除有其他人出现。”
“了解。”
而此时,她看见几十米开外的一个镜子上,有一张模糊不清的女人脸。
“你在听吗?”
“在听。”
“听着,我跟你的对话不会持续太久,但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帮到你。除非你自己犯错。”
“了解。”她继续瞪着那个脸。
“还有,不要在不属于自己的问题上陷得太深,即使它有可能跟你有联系。”
“明白。”她将视线移开。
“聪明的孩子,我等待着你去发掘真相。完毕。”
内耳通话器没有再发出声音,周围是人群的声音。她刚想拿出文件一探究竟,那个穿大衣,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坐到她身边。
“莫瑞甘……”那是老乡伪装起来的伦敦腔。
“卡谢尔……”
“你好。”
“看起来你不太想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插进事情中间。”
“我喜欢你的讽刺,又熟练又笨拙。”她自然地用苏格兰腔说道。
“合乎你意就好,‘老大’,”他从大衣里拿出报纸看起来,“女厕残疾人厕间有一个你需要的东西。”
“你确定不是什么……吓唬人的东西?”
“如果是炸弹的话我也躲不掉。”
“行。”
科林起身,低调地走进前方不远的女厕。
女厕内并非空无一人,她走进厕间,关上门。
“咳哼。”
“打开水箱。”
她从口袋里掏出解锁匙,安静地将盖子打开,发现背面用胶布贴着一条黑色水晶项链,和艾娃的肖像照。
“拿到了?”
“嗯。”
“现在快出来,不要搭理任何人,我后面会跟你解释。把它单独放好,离你的手机或者卡类物品远一点。”
听完,她和往常一样将项链收进口袋,把盖子放回原位锁好,走出厕间。而此时,耳边发出滴血声……
她停下脚步,转回头。是第三间关着门的厕间。
“科林,快出来,有可疑人物向你那过去了。”
她并没有回答,因为那个声音非常熟悉。她慢慢走向那个特别的厕间,门锁转成绿色。
手慢慢伸向门,一点点地向前推,另一边的拳头逐渐握紧……
推开后,什么也没有。
“不好意思,请问你要用这个厕间吗?”年轻的女清洁工问道。
“不,抱歉。”她看也没看,低头转身。突然,嘴被死死捂上摁了进去。
寂静中,科林睁开眼,只身一人趴在没有线的路中间,穿着在布鲁塞尔时的作战服。周围是迷雾,和暗蓝色的天空。她捡起身边的手枪,撑起身。
“卡谢尔……”
周围极其安静,空气不时有零星未灭的灰烬,还有淡淡的硝烟味。
话音刚落,隔壁居民楼入口晃过一个小女孩的人影。
“谁?!”
居民楼没有电梯,科林通过楼梯向上搜查,周围看不见任何文字图案,简单得不寻常。来到一个T字走廊,两边一路过去是房间门,但门上印着电路图样的图线。
咚。科林迅速回身,有一扇门关上了。
她根据直觉向走廊深处推进,门口处和其他门一样有一个黑色的小屏幕。忽然,隔壁的屏幕发亮,投射出一个正方体将头部罩住。屏幕亮绿灯,门解锁。
科林并未直接步入,而是轻推门后向内窥视——只见一张木圆桌,两张木椅子,带线条的橱柜,和天花板上的吊灯。再次从外向内做检查——左侧一扇房门,左前侧还有一扇房门,右侧是一个开着的厨房。
确认没有危险后,她便摸进去。忽然,面前有一个幽灵似的人影迎面而来,来不及反应,门自动关上。
“啥玩意……”
房间和现实极其相似,但物品的形状与线条,无时不刻地透露出一种前卫和概念化。
科林习惯性地检查桌底,发现有机关的痕迹。轻轻按下一块板,却打开一个暗门,小楼梯一路伸下去。
她打开手电向内照进去——是一个文件库。周围的玻璃柜里装满文件盒,柜子旁还有几个小酒桶。
下到密室后,一眼扫过去,唯一认得出来一个用盖尔语写着Ceilidh的文件袋,其他都是不认识的符号。
她将文件袋拿出,放在旁边的桌上打开——手电筒一照,第一张纸上印着索卡的脸,和呈裸体装在容器里样子。图片底下的空白处标记着索卡的个人信息。“我的天……”她翻到纸张背面,是用英文标记的注释: ET-7,索卡。制造于诺娃五号重型军事工业,南十字五区。
一系列从未听过的名字让她紧皱眉头,拿出所有的文件在桌上铺开,又发现了一张MI6的特勤干员名单。一百多人的名字躺得整整齐齐,都被用笔画上了横线。
“莫瑞甘?”
再一翻,翻出布鲁塞尔的地图,上面画满行动标记。底下便是国际恐怖组织的新闻、欧洲经济的崩溃,和三战的阴谋论……
“我操,都是设计好的。”
时间并没那么充裕,她将重要纸张塞进防弹衣内。
“科林。”老教官出现在身后。
“靠!你吓死我了!”
“你太年轻,孩子,”他意味深长,“你跟你的‘男朋友’一样,被人绑架掉好奇心,然后带到一个未知的危险之地。”
“不,我没有,我知道那个清洁工和厕间有问题。”
“同一件事情可以有很多选择,恰恰你选择了那个你自认为是对的,然后倔强地承担一切后果。”
科林听后,收回那股冲劲。
老教官拉出椅子,坐到桌边:“哎,其实我也有错,不该把你拖进这个‘即将爆炸的火山’里……”
他抽出其中两张文件,上面是爱尔兰J2情报局‘凯利舞’计划的名单。纸张还很新,上面印有科林的名字,但未被划去。
“你本应该因伤退役,和你的另一半去享受青春。”
“他们是谁,”科林的语气坚定起来,“不必神神秘秘的,是不是你说的那些人?”
“你会慢慢知道的,”老教官起身离开,“走吧。”
一眨眼,老教官已经消失。
科林没有多管,把所有资料装好,直接回到了街道。而马路间,趴着一个戴围巾的女性,身边是撒出白纸的公文包。
“靠,那个女人。”科林快步上去,想将她翻过来,一转头,又一辆车冲到脸前。
“怎么样?”
急救帐篷里,男人蒙着面,坐在担架边的桌子上,身旁放着一个光线偏暗的露营灯。
马库斯躺在担架上,身边是几个装着尸体的裹尸袋。
“靠。”马库斯起身,摘下额头上的棉布,是凝结的血块。
“你应该从你女朋友身上学点东西,没了侧翼你跟一个无头苍蝇似地乱转。”
“我不知道那安保是个坏人。”
“坏人不会把‘坏人’两字写脑袋上给你看。他们会伪装得很好,以至于我们只关注那些‘看上去凶残’的人,”他看着手里的水晶项链,叹了口气,“你还不太懂,所以我把你带到这里来。”
说完,他站起身,拍拍他的肩:“时间不多了,快去。”
“她怎么样了?”
“她?”那人笑了笑,“她在暗处为你默默付出。别管那么多,去吧。”
“嗯。”听后,马库斯踏出帐篷,回到当时被安保叫走的地方。
“先生。”
“不,我要上洗手间,很急。”
“好吧,之后快来负一层集合。”他转身走开。的确,他身上没有身份牌。
不过这时候,拐角的女人没出来。
大块头依旧从身边经过,跟着是那眼里藏枪的人,马库斯偷偷跟在两人后面。
走廊几乎人挤人,不少政府官员正赶往主会议厅,有的站在窗边打电话,还有说着不同语言的保镖。军警小队经过,而天花板内已布好炸弹。
两人开门溜进消防通道。马库斯跟上去,门却被卡上了。
回过头,那个短发女人跟着英国参议团经过,还有走路怪异的金色长发女性,好奇心又让他跟了上去。只见短发女人提着公文包脱离队伍,笔直走进女厕,他直接跟入。
进女厕后,那人凭空消失了。
“什么?”他一个个厕间看。没多久,厕间里传来“滴水声”。
“啊。”忽然一阵头晕,他靠住墙,看见有个厕间里在滴血,眼前还有人影晃过。
这里面一定有东西!他猛地将厕门踹开!
厕门卡在中间,后面有东西撑着。
突然,门砸回脸上,周围瞬间变暗,一人拉开门扑来。
“操!”
身体完全被撞在墙上,接着被扣在地。
“靠!”他猛烈喘息,用战术动作摆脱被动。
那人的力量稍占优势,双方在地面相互拉扯,争取主动权。
“啊!”马库斯怒吼,将其暂时甩开。
混乱间,他拔出刺刀,而眼前,站着一个裹着黑袍,面目惨白的女人。
“来啊!”他刚想上前,那人后脚钻进墙里跑掉了。
“什么!?”
马库斯捡起枪上前搜查,墙面无任何可疑痕迹。但厕间地上有一个公文包。
他警惕周围,立刻将公文包拿走,回到亮堂的走廊。
没人理会他,依然忙着各自的事情。他随后来到一个没窗的办公室内,锁上门后将公文包放到桌面打开,发现里面是恐怖袭击的策划图,图层上各处叠加着蓝色方格,再一翻,是主会议厅的构造,人质被摆放在正中央,周围阵列一样的构造。
“应该在这里。”
他将文件收进口袋,又不经意摸出了包里面的水晶项链……
“起床啦,科林。”酒店房间里,科林躺在床上醒来,打扮已不是在机场时的样子。卡谢尔坐在窗边观察街道情况,其他队友正在用通讯器监听。一队人已经来到了伦敦的情报站里。
“科林。别睡了,过来看看。”卡谢尔叫道。
“啥玩意?”
“地鼠进洞啦。”
“莫瑞甘?”她立刻反应道。
“真聪明,从哪偷听来的?”
“教官。”
“他居然会告诉你这个?”身旁的队员惊讶道。
“预备队的优秀学员,不要小看她。”卡谢尔笑了笑。
“窃听器信号正常,探测讯号正常,窥镜状态正常。”
科林过去看设备,发现小屏幕上是一个空置的房间,前面是个圆木桌。
“找一下有没有隐藏的储藏地。”队员用通讯器跟莫瑞甘通话。
“她在找什么?”
“关于MI6的资料。”
“MI6?”
“一个事关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小道消息,”他放下咖啡杯,“MI6跟CIA有一个历来已久的合作项目,被一个告密者泄露了出来。消息说对面楼有一个暗室,藏着合作项目的文件,里面还有英国区负责人的信息。‘莫瑞甘’现在去跟一个潜在的线人见面,看看能不能把文件偷来。”
“线人是谁?”
“不确定,必要时还可以把她刺杀掉,从未有过这种任务。”
“听起来真可笑,是吧?”队友附和。
“谁泄露的?”
“不知道,是封匿名信。后面法国佬确认了一下,才知道整个欧洲都收到了。哦,他们就在咱隔壁屋。”
“是有关一个水晶项链的吗?”
“什么项链?”卡谢尔笑着皱起眉头。
“黑色水晶项链,在G28的时候……”
“G28还没开始呢,你在说些啥?”
“那是下个月的事情。”队友躺在沙发上说道。
科林听后从口袋里拿出加密手机查看日期。的确,她正在事发一个月前。
“是真的……”
“有什么不对的吗?”
“卡谢尔,疑似‘线人’暂时离开了目标地点,短金发女性、褐色大衣、一米八、三十上下,拍张照。”
“没问题,”卡谢尔用微型相机透过窗帘向外找目标,“就是你了。”
咔嚓几张,那个女的正拎着公文包离开建筑,混入人群。
“莫瑞甘,请求状态。”
“房间内。”
“漂亮。”
科林走到通讯器的屏幕边。
屏幕上,莫瑞甘已房间里搜查相关资料,和在机场时穿得一模一样。
“告诉她,圆桌的下面有一个机关。”
“啥意思?”
“告诉她这么做。”
队友不解,但莫瑞甘的确还没搜索过圆桌。
“试着看圆桌下面有没有东西。”
屏幕上,莫瑞甘俯下身,在圆桌下搜索木板,的确找到了类似机关的东西。
“真的。”队友惊讶,瞟了眼科林。
“打开机关,让她下去。”
莫瑞甘照常做,来到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
“这些是什么?”其他队员围过来看,“像是古文明的符号。”
“凯利舞?这里居然有盖尔语。”卡谢尔有点兴奋。
“看样子是真的,匿名信提到过苏格兰。”一旁的队员说道。
“让她打开文件袋。”
“索卡……这是人造人?”“哪来的军工厂有这基因工程?诺娃五号?你有听说过吗?”“嘿,这个像是MI6的‘清扫名单’。”
“他们在清理自己人?是经济不景气还是员工不够努力?”
“也有可能是外包的。”
“等等,这是欧盟大楼吗?”
“看起来像……恐怖袭击策划图。”
“这是我们来这的目的嘛?我们只是来交换一些坐标和偷文件。”
“不,更像节外生枝。向总部汇报。”卡谢尔很坚决。
“莫瑞甘,我们需要这些文件……”
忽然,墙对面传来几声沉闷撞击。队员们立刻安静下来。是几下带消音器的枪声。
突然,屏幕变黑,通讯器入侵信号指示闪红灯。
“信号被切断,我们被发现了!”
队员们立刻关掉通讯器,快速收拾装备赶入房间内的暗室。
科林一下焦急起来:“不!不要让她穿过马路!”
“别管她快过来!”卡谢尔拎着包解释。
“不!”
科林没听,跑向窗边。
“你在干什么,科林,快过来!”。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出现。
砰!
那一刻,她沉默了,看着自己鲜血绽放在窗帘上。
慢慢转过头,她正站在靶场前,老教官将她带回到地下室。
“你当时并没那么愚蠢,你跟队伍迅速撤离了,”他坐在桌边道,“但不知道她已被撞死。”
“这一点意义也没有,”科林拍桌子,“这一点意义也没有!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我什么也干不了!”
“我们无法去阻止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他弹开手里的弹头,“不过可以从不同角度切入去理解而已。”
科林冷静下来,等脑袋里的余温退去后,才开口:“她去了G28。”
“聪明。”
“但她已经死了,不可能参加会议。”科林走到桌边。
“问题是,她仍然出现在了会场,以一个活人的样子,”老教官再从文件夹里面抽出文件,“所以你的一个队友白多愁善感了这么久。”
他把文件平铺在桌面:“几个已经挂掉的CIA在调查G28事件时写了些报告。当时有不少的遇难者并未倒于恐怖分子之手……”
纸张上,是子弹的样本。
“4.6x30毫米,猜猜当时谁在用这种口径,”说完,他又把尸体的照片放出来,“死掉的全是政要代表,没有一名普通职员。尸体上的弹孔分布,比你打的还准,”他搓了下额头,“我很好奇当时这群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会是他吗?”
“你真的是在青春叛逆期。”
“不,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不用担心他,”老教官看着她的眼睛道,“他正在另一面为你默默付出。把你自己做好,就是对他的负责。”
说完,他将MI6的任务简报放桌上。
“G28会议前3周,一个神秘箱子从曼岛寄来,一群MI6的‘工具人’帮忙运货,结果连尸体的渣都找不到,估计都被丢到了外太空。”
“我需要做什么?“
“去看看当时发生了什么。但这次,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
“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奄奄一息,什么也不知道……”
科林心里凉了下来。
“去吧,”教官拍拍她的胳膊,“这是属于你的时间。”
一扇……又一扇门,他回到了暗蓝色的那个建筑内。马库斯沉住气,对准手表,按照地图上的时间指示和方格,一点一又一点摸向主会议厅——目标的所在地。
他再次来到那个走火通道,这次门打开了。
推开后,墙上印着天文数字。他毫不犹豫,上楼推开门,发现周围变了样——地面和墙上沾满黑色粘液,而且地上的碎片不属于周围环境,更像是战场。
这时,他感到隐隐头痛,嘴唇变得干燥起来。
“靠。”他保持着注意力,从地图中判断自己的位置。
走到一个大走廊的拐角处时,一名手持自动步枪的士兵堵在路中间——从轮廓看那不像是警察,而是陆战队员。几名伤兵靠在墙边,没有动弹。
马库斯用手电照向他们,都消失了。
“集中注意力。”他鼓励自己,继续前行。“啊……”头部越来越痛,他不时停下步伐,但是会议厅的大门已经在眼前。
“靠!”脑袋开始嗡嗡震动。他拖着自己的双腿挣扎前进。
终于,来到门前时,疼痛忽然消失了,他靠在门边,舒缓着气息。
“到了?”一个男人站在身后。
他转回头,是引导他的人。“结束了?那个人质就在里面。”
“对。但别开门。”
“为什么?”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他给手枪上膛。
“嘿,你要干什么?”
“面对现实前的最后一节课。”他将枪口对准他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深夜,雨滴密密麻麻击打在沥青地上,雷电不时照亮高速路面的M621字样。几辆黑色路虎跟随着一辆中型货车高速驶过。两边是田地,和一些工厂店。
路虎内,空调让两人的脸颊保持舒适干燥,GPS导航一直关着。科林这才意识到她已经在车内。
卡谢尔坐在他旁边,后座是一个用军用材料作成的小箱子,安着一个计量表。她看向窗外的IKEA,似曾相识。
“卡谢尔。”
“在听呢。”
“还有多久到?”
“2、30分钟。”
她拿起对讲机。
“那玩意坏了。拿完货之后不是检查了一次吗?”
“无聊而已。我们跟谁交货?”
“一群SAS的‘临时雇员’。”
“临时?”
“这些名字情报局一直就没见过,像是随便编进来的,”卡谢尔从口袋里抽出名单给她,“墨菲,艾尔,吉纳维芙,艾娃,‘仙人掌’,还有……‘派大星’。”
“噗!”科林笑出声。
雷声一响,电光闪过前方的天桥,穿着斗篷的女人立在上面。
“靠!”
“怎么了?”
车刚过天桥下,科林向后惊叹:“那个女人!”
“啥?”
“一个穿着斗篷的女人。”
“下雨天不都穿雨衣吗?”
“也是……”她放松下来。
但事情并未结束。几滴血混进玻璃上的雨水,像是从前面的货车里流出来。
视线移动到后视镜,箱子边坐着一个人。
她猛地把头转过去,后座什么也没有……
“别东张西望了,”卡谢尔笑起来,“长途跋涉都这么紧张……”
车队停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科林一队人蒙面下车。其他七人从货车里抬出一个方形装备箱。
“来,给你。”卡谢尔把小箱子给她。
墙角的闭路电视记录着一切。
队员进到大仓库,收货的人蒙着面分散开等着。有一个双臂张开坐在破沙发上,大块头站在二层。正中间摆着一个长桌,戴面具的女人正等着货。
“你们一直都这么勤奋,”是她,“把货交上来。”
二层的人紧盯下面的动作,藏在手心里的开关等待最佳时机。
队员把箱子放到桌边,对面没什么反应。
“去。”卡谢尔碰下她。
科林抱着箱子走上前,面无表情,将货放到桌上。
“漂亮,‘小屁孩’。”
听后,她狠狠瞪了女人一眼。
“完了?”卡谢尔问道。
“完了,都回去睡觉吧。”
队员转身准备回去。
“走。”卡谢尔碰下科林的手。
而她却没有动,手背已经感觉到当时的灼烧。朦胧的枪响在耳边回荡,直觉一直指引着,
内心的情绪隐隐发作。时间在这一刻,专门留给了她。
“科林?”那是他的回声。
忽然,她摆脱惯性,转身拔出手枪,指住她的额头。
“打开箱子,”她命令道,“打开箱子!”
队员们听后吓了一跳,而收货的人并没有慌张。
“你还好吗?”
“我知道你,是你给我打的针,在医院给我注射药物。”
她没有回应。
“你杀了我的队友,还把他们毁尸灭迹!”
旁边的人听愣了。
“科林,别激动。”卡谢尔上前拉她,却被推开。
“摘下你的面具,”她甩开卡谢尔,上前一步,“现在!”
“不要试图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她轻轻说道,“退下吧,那里还有爱着你的人。”
“不,我不相信你。你杀了莫瑞甘,把她改造成‘活死人’去参加G28会议,之后你杀掉了所有去救援的人......”
“满嘴跑火车,但愿别被外人听见,”艾娃看了下手表,“你很对,但没什么用,”她从容脱下面具,露出她三十岁的微笑,“我尊重你的选择。”
突然,大门被炸下。艾娃一瞬间将桌子掀飞,卡谢尔马上开火掩护。
双方瞬间爆发激烈枪战,科林找到掩体,被艾娃的助手火力压制。
但他们好似装有隐形护盾,子弹飞到一定距离便被撞成碎末。
“科林,我掩护你快撤!”卡谢尔向艾娃开火,但并未能击退她。
身边的队友接连倒地,可科林没有退缩的意思,依然停留在原处。
艾娃一手将卡谢尔的枪管碾碎,卡谢尔吓得向后退。
“你是谁?!”
刚说完,咽喉被死死卡住摁在货箱上,鲜血从口中喷涌出来,脖子如泥巴样被捏醉。大块头把躲在角落里的队员揪出来,嗷地一声凌空撕成两半。
时间不长,队伍里只剩科林一人,残肢断臂洒在身边。
“怎样,”艾娃语气丝毫没有变化,“你是对的,我现在开门让你走。”
弹药已经耗尽,她别无选择。“我不关心,你出来跟我打!”
她听后,保持微笑,看了眼沙发上的人。
她理解他的意思,把隔壁的一个叫墨菲的帅小伙招呼到身边,轻语道:“打赢她,你考核即刻通过。”说完,她观察他的反应。
“好!”
墨菲听后不亦乐乎,摩拳擦掌,步步前逼。“嘿!”他一拳挥过去。
不料,科林立刻格挡上前锁死身位,直接放倒。
墨菲起身,见其他人都在看他,拍拍身上的灰,上去又是一阵空拳。科林见机卡住胳膊,对着关节和软肋一顿猛击。
“靠!”他被打得失去重心,再次背身倒地,又爬起来掏出刺刀。
此时科林已红起眼,腾空一个回旋踢,墨菲没走几步,面具连着牙齿一起打飞。落地后,双手抓住胸口,用尽全力猛击裤裆,后一个飞踹,隔几米飞倒在艾娃身前。
“呜呜呜!”墨菲满脸血,捂住裤裆抽搐,被大块头拉到后面。
她不说话,挺胸站在原地,仿佛就是在场的老大,摆出属于她胜利的表情。
艾娃脸色变得死沉,沙发那边没发表意见。
“你过来啊!”科林还挑衅。
她没回应,强忍着呼吸,不紧不慢脱下手套,轻轻放到桌子上。之后一步,又一步,俯视着走向她。
她没退缩,而是仔细观察距离,抓准时机冲上去。
砰!艾娃一巴掌将科林扇倒在地!
“咳。”科林挡住脸,耳鸣中,看着自己的鼻血哗哗流到地上。
周围人没敢出声,沙发上的人依然耷着手臂,坐在对面观望。
科林起身,又被一脚踩回地上,猛喘粗气。她挣脱后爬起来,想抓住她胸口,不料又被一巴掌扇倒,全身彻底软下来。
“年轻人总以为自己知道一切,”艾娃一把揪起她的头发,拖着血走向场中央,大声宣告,“又一个被自身优秀欺骗的‘傻孩子’!”
说完,科林像垃圾样被丢到木椅上。
“‘派大星’。”
大块头掏出手铐扣住她,艾娃又是一巴掌。周围几乎失去声响。
她掐住她的脖子,从腰间掏出小刀,对准她的右眼。
“艾娃!”沙发上的老人厉声命令。她立刻放下手。
老人慢慢坐起身。
科林啜泣,两行眼泪划下脸颊。
“对不起,长官。”她退下。
“时间紧迫,”老人摆摆手,“都走吧。”
听后,其他人带着货物从后门离开。但艾娃并没收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针管,扎进科林的脖子,捏了下她的脸颊。“记住,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说完,艾娃给两人留下最后一盏灯。
老人等其他人离开后,慢慢坐起身,走向她。“科林.史密斯,”他停在她身边,语重心长道,“我同事跟我说,你是一个挺优秀的孩子。祝你好运。”说完,他拍拍她的肩,关上仓库后门离开。
聚光灯下,她在哭泣和惭愧中,逐渐放弃掉那一丝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