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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海升任孔雀集团执行董事的消息，是章静宜告诉胡步云的。
那天晚上胡步云难得准时下班，章静宜正在厨房里热汤，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裘家那边，裘海上了，裘川也上了，裘海任执行董事，裘川任集团总经理。”
胡步云换了拖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裘叔呢？不管事了？”
“管什么管？女儿都死了，他还管谁？”章静宜把汤盛出来，递给他，“端过去。裘原生这几年身体也不行了，说是心脏不好，集团的事基本放手了。裘海是长子，顺理成章接了执行董事。裘川跟着沾光，升了总经理。兄弟俩把裘雨生前的职务瓜分了。”
胡步云端着汤走到餐桌前放下，没说话。
章静宜端了一盘菜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不是料到，”胡步云拿起筷子，“是早晚的事。毕竟是裘叔的亲儿子，又不是捡来的，虽然那两人心术不正，但裘叔能拿他们怎么样？裘雨在的时候还能压着两个弟弟，她不在了，那两兄弟还不翻了天？”
章静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裘球那边，你近来去看过没有？”
胡步云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没有。去了两次京都，都是来去匆匆的，他在球队打球，也是全国各地到处跑，我有时间的时候他没有，他有时间的时候我没有。”
章静宜叹了口气。“那孩子脾气倔，像你。不过囡囡、豆豆和他走得近，经常打电话。”
胡步云点点头，“你那边，盯紧点。裘海和裘川把控了孔雀集团，如果裘叔这个董事长能压住阵脚还好，搞不好那两兄弟可能针对裘球搞一些小动作。”
“还用你说？”章静宜白了他一眼，“我早就让人盯着了。裘海上任的第二天，集团审计部就来了浩南经开区，说要查孔雀华瑞的账。”
胡步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淡淡说道：“孔雀华瑞的账有什么好查的。”
孔雀华瑞科技是裘雨生前一手创办的公司，注册在浩南经开区，主营大数据和智慧城市业务。
股权结构他早就清晰了：孔雀集团占51%，宋晶的华瑞公司占49%。孔雀集团的51%里，集团只占11%，另外40%是裘雨个人出资。裘雨一死，那40%自然由裘球继承。
裘球是职业球员，常年在外地训练比赛，公司的事一概不管。
公司的经营一直是宋汉生的儿子宋家瑞在负责。
裘海和裘川要查账，名义上是例行审计，实际上是冲着那40%的股份去的。
他们想查清楚裘雨那40%的资金来源，如果查出问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股份收回去。
胡步云不怕他们查。
裘雨那个人，做生意虽然大刀阔斧，但账目从来不糊弄。
她比谁都清楚，那40%的股份是她的命根子，也是裘球以后吃饭的家底，账目不清，早晚被人惦记。
所以她做账很仔细，每一笔资金往来都有据可查。
“让他们查。”胡步云放下汤碗，“查不出什么。”
章静宜看了他一眼，“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生意场上的事你懂多少？裘家兄弟来查孔雀华瑞科技公司的账，你认为是例行查账吗？”
审计组进驻孔雀华瑞的第三天，带队的集团审计部总监林建国就给裘海打了一个电话。
“二爷，账目查过了，没有问题。公司账目很规范，每一笔都有据可查。那40%的资金来源也很清楚，一部分是她自己的积蓄，一部分是从银行贷款的，还有一部分是跟朋友借的。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有据可查，合法合规。”
裘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查。查细一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她个人有那么多钱吗？哪个朋友肯拆借如此巨额资金给她？”
林建国苦着脸应了下来。
他知道裘海这是在找茬，但他不敢顶嘴。
裘海现在是执行董事，一句话就能让他卷铺盖走人。
他只能带着审计组继续翻账本，把近五年的凭证一张一张地翻，把银行流水一笔一笔地对。
又查了五天，还是一无所获。
林建国再次给裘海打电话，这次他的语气比上次更小心。“二爷，真的查不出来了。账目没有问题，那40%的资金来源也没有问题。”
裘海这次没有发火，只是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裘川叫到办公室，把审计报告摔在桌上。“老三，账目查不出问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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